从前他只看到案件表层的漏洞与不公,只看到结案的牵强与证据的残缺。
今夜结合谍网层级图谱,所有隐晦的疑点、反常的巧合、无解的漏洞,全部精准对位。
十年前,父亲执意追查装备参数篡改问题,触碰到的正是蜂巢高层权限边界。当时顶层紧急启动清洗机制,人为制造装备失事意外,以履职殉职草草结案,彻底封存线索。
当年负责该案终审签字、全权定 性 事故、强行抹除所有疑点痕迹的人。
寇怀谦。
彼时的寇怀谦,已是总署核心元老,手握终审权限、人事权限、案卷封存权限,位高权重,资历深厚。
世人皆知他与父亲私交深厚、同业相知、携手深耕军工事业,人人称颂二人师徒相承、肝胆相照。
无人知晓,所谓挚友同仁,早已身居谍网顶层,亲手策划灭口,亲手封存真相,亲手抹去所有叛国痕迹。
数年之后,他入职总署,被寇怀谦亲自收归门下,悉心栽培、倾力提携、步步引路。
世人皆羡他得遇贵人、前路坦荡、恩师如山。
此刻回望,细思极恐。
从入职之初,他就被刻意安置在稽查核心岗位,近距离接触所有军工案卷、所有事故资料、所有涉密线索。
不是栽培,是监控。
是把一个注定会追查父辈真相、心性刚正、推演极致的人,放在眼皮底下,常年拿捏、常年驯化、常年捆绑。
用师徒恩情驯化良知,用高位资源捆绑前途,用温情庇护掩盖杀机。
但凡他稍有偏执、稍有深究、稍有越界质疑,便会被第一时间察觉、第一时间引导、第一时间封口。
数年隐忍蛰伏、数年温水煮蛙,将他困在人情牢笼与规则枷锁之中,磨平锋芒、困住执念、束缚手脚。
一旦彻底驯服,便可终身为顶层所用;一旦生出异心,随时可以定性偏执、剔除出局、彻底抹杀。
郇执纲指尖抚过泛黄案卷上父亲的旧批注,眼底无波澜、无悲愤,只剩一片彻骨的寒凉清明。
他终于读懂了宰砺崚五年背负污名、宁死不辩的全部深意。
五年前,宰砺崚率先勘破顶层谍网层级,察觉蜂王真身,试图暗中取证、层层破局。
尚未撕开核心,便被寇怀谦提前察觉、提前布局、提前反杀。
顶层动用全网权限,伪造流水、嫁接证据、缝合证词、操控舆论,一夜之间将兢兢业业的质检总师钉死在叛国耻辱柱上。
所谓的通敌实证、所谓的数据外泄、所谓的利益输送,全部是顶层精心编织的构陷罗网。
构陷完成,全网封杀、终身通缉、全民唾骂。
一来,可以彻底拔除第一个触及蜂王真身的破局者。
二来,可以杀鸡儆猴,震慑所有心存质疑、暗中核查的体制人员。
三来,可以借通缉之名,逼迫真正的破局者隐于暗处,无法光明正大取证,只能蛰伏游走,被动自保。
五年流亡,五年暗处潜行,五年独自护线。
宰砺崚从不辩解,从不自证,从不公开对峙。
不是无力,是不能。
一旦公开博弈,只会引发顶层全面清剿,所有暗藏线索尽数清零,所有暗中布局彻底作废,明暗双线全部崩盘,再无半分翻盘可能。
所以他选择忍辱负重,背负千古骂名,以最卑微、最黑暗、最不被世人理解的方式,默默留存证据、默默制衡谍网、默默等待破局时机。
等待他彻底破壁、彻底清醒、彻底挣脱所有情义枷锁。
郇执纲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视线穿透百米距离,落在那栋常年蛰伏、无人察觉的旧楼之上。
一明一暗,隔空相望。
一正一隐,同心破局。
此刻,两张推演图谱、两份数年留存的线索、两条隐忍蛰伏的战线,彻底完成终极重合。
所有证据链、所有权限痕、所有旧案残线、所有人为破绽,最终指向同一个终极源头。
军工总署总顾问,寇怀谦。
蜂巢华夏区,唯一蜂王。
第三节 全局博弈,明暗对弈
深夜顶层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整间办公室肃穆规整,书卷气十足,红木书柜排列整齐,各类军工典籍、党纪规章、国策文件陈列有序,处处彰显着德高望重、清正严谨的元老姿态。
外人踏入此间,只会心生敬畏,绝不会将这片清正肃穆,与叛国谍网、顶层蛀虫、血海阴谋挂钩。
寇怀谦端坐案前,指尖轻抵眉心,双目微阖。
面前巨型电子沙盘平铺展开,整座华夏军工体系的人事架构、项目脉络、权限层级、区域分布,尽数清晰罗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