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殷血这么说，阿金摇了摇头：“不会的，这些应该不是洪吕长老做的。”
说着他迈步走向城墙边的一头老龙，就要询问情况。
殷血看着林默耸了耸肩：“这家伙还真够天真的。”
林默也是皱了皱眉头，觉得阿金的反应有点过了。
他可是金龙培养的死侍，早应该预料到这一幕了吧。
林默这么想着，一头靠在城墙的老龙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在阿金身上停留了一瞬。
准确地说，是在他那一身金色铠甲上停留了一瞬。
下一刻，他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骤然暴睁，瞳孔里涌出铺天盖地的恨意，整条龙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你……你是金龙一族的人？”
老龙伸出枯瘦的手指着阿金，声音嘶哑得像是从砂纸上刮过的。
“告诉洪吕那个老畜生！龙神会惩罚你们的！一定会！”
原本死气沉沉的街道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
几只瘫在废墟里的白龙抬头看了过来，靠在断墙边的黑龙睁开了眼睛，连那些蜷在墙角发抖的幼龙也探出了脑袋。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阿金身上，不是看同族的目光，是看仇人的目光。
阿金被这些目光盯的有些不知所措，他呆立原地。
“不……不会啊，洪吕长老说过不会对平民出手的啊……”
林默将阿金的动作看在眼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不大，却让阿金从那些声音里被拉了回来。
“这才几天时间，要让龙族乖乖听话，洪吕必然要清剿所有不是金龙的龙族。”
林默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但阿金猛地转身看他，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几乎被风吹散的话。
“可……可我妈她不是金龙啊。”
林默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想到。
殷血从他肩头飞起来，小翅膀轻轻扇动着，抱起双臂，难得没有阴阳怪气。
“龙族的鳞色会从父母双方里随机继承一种，金龙的爹和蓝龙的娘生出来的崽，不管是金龙还是蓝龙，在老一辈的那些老顽固眼里都是混血不会被重用，阿金他们这些死侍，我猜大部分都是这么来的。”
林默沉默了片刻看向阿金：“那你爸呢？他应该会庇护你妈的吧。”
阿金心中一紧：“我爸他50年前就战死了。”
林默嘴角抽搐。
这就意味着，在洪吕的整合行动中，阿金的母亲不会被金龙一族当作“自己人”来保护。
她会和其他绿龙、蓝龙、红龙一样，被列为需要整合的对象。
运气好的话，被赶出家园。
运气不好的话，就是被打残、被烧房子、被拖到广场上示众。
难怪阿金会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幼龙城中心的城主府里爆射而出，落在城门口一处还没完全坍塌的瞭望塔顶上。
金光散去，露出一只金龙的身影。
他的龙鳞保养得极好，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金甲擦得能照出人影。
他居高临下地扫了一圈城墙根下那些伤残的龙族，下巴微微上扬。
“还在这儿磨蹭？洪吕长老的诏令你们没听见吗？”
他的声音尖锐而跋扈，带着一种小人得志之后特有的亢奋。
“今天之内全部搬去龙巢山，还要我再说一遍！？”
他舔了舔嘴角，似乎很享受这种俯视众生的感觉。
他的话引起了一阵骚动。
“龙巢山？那地方几百年前就废弃了，怎么住人？”
“说什么登基之后会给我们重新安排，我看就是放屁！”
“这群金龙对同族下起手来怎么这么狠！”
……
那幼龙城的新城主没有理会这些声音。
他的目光在城墙根下扫了一圈，忽然停在了阿金身上。
他愣了一下，然后从瞭望塔上跳下来，落在阿金面前。
上下打量了一下阿金身上的金色盔甲和龙鳞纹路。
确认过眼神，是自己人。
他立马上前，语气变得亲切了几分。
“兄弟，你怎么还在这儿？金龙一族除了各城的城主留守之外，其余的都去龙城了，你不知道？洪吕长老马上要登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没动身？”
阿金心中一沉。
那条金龙显然没有注意到阿金脸上那层几乎要碎掉的表情。
他伸手勾住阿金的肩膀，晃了晃另一只手里捏着的一封信：“反正我也要去龙城给洪吕长老送信，咱们一起啊。”
那封信的封蜡上，赫然印着一枚圣光十字的纹章。
林默的目光落在那枚纹章上，眉头微微一皱。
高塔圣国的标志。
他没有犹豫，直接伸手将那封信从金龙手里拿了过来。
金龙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类，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然后他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愤怒：“哪来的人类杂碎！敢抢你龙爷爷的信！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老子是洪吕长老亲封的幼龙城城主……”
话音未落，一股巨力突然袭来。
他只觉得腹部被马车撞了一样。
整个人直接跪倒在地。
紧接着一只脚踩在了他的头颅上。
全程，林默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林默现在一脚踩着还在挣扎的金龙，一只手捏着信封，大拇指挑开封蜡，将信纸抖开。
他的目光从信纸上扫过，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高塔圣国，恭贺洪吕长老登基龙皇。为表诚意，特备薄礼一份，上品神蕴结晶一枚，愿龙族与高塔圣国永结盟好，共讨逆贼林默。”
林默捏着那封信，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他原本还在犹豫该不该换龙皇。
不是心软，也不是怕麻烦，洪吕这老东西翻脸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快，所以洪吕是肯定要杀的。
但他之前一直在算另一笔账。
龙族上下这么多条龙，全屠了能换算成多少经验值？
可现在看到这封信，他忽然觉得，直接屠龙未免太浪费了。
教廷要跟洪吕结盟。
圣泽法亲自盖章，一颗神蕴结晶已经被送出了。
这可是连他在圣临村地下密室里都没找到的上品货色。
而洪吕发请帖遍邀天下，登基大典就在眼前，各族使者齐聚龙域，全大陆的目光都盯着那座龙城。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敲竹杠的最佳时机，就是现在。
“得通知他们多备些贺礼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