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裁军归田 缓解天下疲敝民生

一众蒙古万户、千户、宿卫勋贵纷纷出班,齐声劝谏,皆恳请陛下慎裁、缓裁、少裁,保全大元兵马根基。

朝堂瞬间分为两派:汉臣力主大举裁军、全力养民,蒙古勋贵力主慎裁军、重守疆,两派政见对立、再次博弈。

色目权臣阿合马立于班中,冷眼旁观片刻,心中暗自盘算利弊,随即出列躬身,说出一番利己利朝的折中论调:

“陛下,臣观两方所言,皆有道理。”

“若不裁军,军费浩大、国库虚空,臣理财无以为继;若尽裁军,兵马空虚、边防空虚,社稷不得安稳。以臣之见,当分类甄别、择优裁减、分地施策!”

阿合马精于算计,句句贴合国库利益:“凡老弱残兵、疲敝冗卒、无战之力、常年怠惰者,尽数裁汰归田,免耗军饷;凡百战精锐、边防戍卒、江海水师、重镇守军者,尽数留存,固守疆土!”

“内地太平州县,大幅裁军、放卒归耕;边疆边塞、江海要地、江南重镇,足额留兵、严加戍守。如此一来,国库可省巨额钱粮、民生可获休养之力、国防无虚空之危,两全其美!”

这番折中策略,瞬间平衡了军方与民政、朝堂与民生、国库与军政的所有矛盾,中正稳妥、无可辩驳。

忽必烈闻言,沉吟良久,心中已然敲定最终国策。

他深知汉臣仁政有理、军方顾虑无错、色目算计务实,唯有分类裁军、区别对待,方能既纾解天下疲敝,又不废大元国防根基。

忽必烈抬眼,声震朝堂,当庭下诏,立定裁军归田铁律:

“传朕旨意!即日起,天下大军分类甄别、精准裁军、归田养民!

第一,凡年逾五十、体弱伤残、久病疲敝、不堪征战的老弱士卒,尽数裁汰,赏赐路费粮米,放归乡里、安家务农,终身免其杂役赋税;

第二,凡临时征调、战时募兵、无正式军籍的辅军冗卒,一概解甲归田,归还民籍,各归州县、复耕旧田;

第三,中原、两淮、山东、河北内地太平腹地,裁汰六成冗余驻军,仅留少量城守兵马维持地方治安;

第四,漠北、西北、辽东、西南边疆,闽广江海海防,足额保留精锐重兵,一卒不裁、一军不减,永固边防;

第五,所有归田士卒,所过州县不得刁难、不得盘剥、不得再征徭役,官府拨荒田、给籽种、免三年赋税,鼓励开垦耕种、安家立业;

第六,各地军政衙门,严令禁止兵卒扰民、驻军害民,但凡军士滋扰乡里、劫掠百姓者,就地严惩、军法处置!”

圣旨逐条落地,条理分明、赏罚清晰、兼顾军政民生,满朝文武无论汉臣蒙臣,尽数俯首心悦诚服。

诏令即刻快马传向天下四方,一场规模浩大、覆盖全国的裁军归田国策轰轰烈烈铺开。

中原大地,常年屯驻的数十万冗兵尽数解甲,卸下甲胄、放下戈矛,手持朝廷抚恤粮米,纷纷归返乡里。数十年未见青壮的荒芜村落,再度升起炊烟、响起人声;千里无人耕种的荒田,纷纷被开垦翻土、播种禾苗。

两淮久经兵灾的残破州县,驻军锐减、兵祸消散,百姓终于脱离兵戈惊扰,得以安心耕织、养家糊口;

北方腹地流民渐少、田亩渐丰、市井渐活,萧条多年的北方民生,飞速回暖复苏;

而边疆、江海、江南重镇,精锐兵马依旧壁垒森严、甲仗鲜明,国防根基分毫未损,边患、内乱、海寇依旧被重兵震慑,不敢妄动。

短短数月之间,天下气象焕然一新:

军营冗耗大减,国库压力骤缓;

乡间丁壮归耕,田野荒芜渐消;

百姓远离兵扰,民心日渐安定;

内地民生休养,盛世雏形初显。

可繁华安稳的表象之下,忽必烈与满朝文武未曾察觉的深层隐患,已然悄然扎根。

其一,此番裁军重裁内地、轻裁边疆,中原腹地军力大幅削弱,地方治安兵力薄弱,看似太平无事,实则为日后民间义兵起事、地方乱寇作乱,留下了兵力空虚的漏洞;

其二,大量百战老兵、精锐辅军尽数归田,这些士卒久经沙场、通晓兵战、熟稔军阵,无官无职、散落民间,平日安分务农尚可无事,一旦日后民怨积累、天灾四起,便是极易聚众作乱、搅动乱世的隐患;

其三,蒙古勋贵心中始终不甘军力被削、兵权被分,暗自对汉法仁政愈发抵触,朝堂蒙汉隔阂、派系对立再度加深,国策博弈永无宁日;

其四,归田士卒虽有免税抚恤之令,可底层地方官吏贪腐萌芽、执行力参差,不少归乡兵丁依旧遭遇盘剥、无田可耕、无业可安,悄然沦为隐性流民,潜伏于四海州县。

大元靠裁军休养了一时民生,却悄悄埋下了内地兵虚、民间藏锐、官民相欺、隐患潜伏的百年祸根。

盛世休养的安稳光景,不过是风雨来临之前的短暂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