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腹里京畿之地归中书省直辖,其余天下山河,分设:江浙行省、江西行省、湖广行省、福建行省、广东行省、四川行省、云南行省、陕西行省、辽阳行省、甘肃行省十大行省!”
“各行省设行中书省平章政事一员,总领一省军政、民政、财赋、刑狱全权,直属中枢中书省调遣;下设左右丞、参知政事、郎中、员外郎、都事等官,层层分权、各司其职!”
“废除宋室虚衔散官、冗余衙署,裁撤江南各路安抚使、转运使、提刑使等重叠官职,精简地方层级,政令直达省、路、府、州、县五级新体系!”
圣谕朗朗,响彻大殿,宣告延续三百年的南宋地方体制,自此彻底消亡于江南大地。
随即,忽必烈补下怀柔约束,采纳太子谏言,稳住南国局势:
“改制虽新,民情宜抚。江南宗族乡规、农商旧俗、儒学风教、民间礼制,不必强行更易。官制归朝、风俗归民,制度一统而民情兼容,新旧平缓交替,不许地方官吏借机扰民、肆意盘剥、酷法施政!”
旨意既定,大局落定。
南臣闻言,心中大石落地。虽痛失宋室官制,好歹保全江南民生风俗、士族根基,不至于全盘倾覆、万民动荡,纷纷叩首谢恩。
北臣、色目群臣亦满心顺遂,改制大功告成,大元大一统官制正式成型,朝堂集权、理财理政尽数便利。
朝议落幕,改制诏令火速传向天下四方。
不出旬月,大元各地官府尽数动土改制:
北方本就沿用行省旧规,只需规整员额、统一官衔、微调体系,波澜不惊、平稳过渡;
而江南千里疆域,翻天覆地、万象更新。昔日南宋的临安府、绍兴府、庆元府等宋式建制尽数更名归辖行省,各路安抚司、转运司尽数裁撤,旧宋官僚或改职新朝、或罢职归乡、或闲散待补。
江浙行省镇守东南富庶之地,总领两浙财税,成为天下第一财赋大省;
湖广行省镇抚荆襄江汉,管控中南半壁江山;
江西、福建、广东三省分镇东南沿海,镇遏海防、安抚闽广遗民;
西南四川、云南行省稳固边陲、镇抚诸蛮;
东北辽阳、西北甘肃、关内陕西,分镇四方、拱卫中枢。
行省制度一经落地,大元万里疆域被细密规整、层层统辖,中枢控制力空前暴涨,再也无宋室藩镇割据、地方涣散、中枢无力的百年积弊。
政令自大都而出,一日传数省,天下法度归一、军政一统、脉络贯通,真正成就了前无古人、横跨四海的大一统格局。
只是盛世新规之下,隐患已然悄然预埋。
忽必烈锐意改制、集权中枢、强化行省权力,固然稳固了当下江山,却赋予了行省平章政事过大的一省全权,军政财刑独揽一身,中央节制虽严,却也埋下了后世地方权重、行省坐大、割据自立的千年隐患。
同时,南北制度强行归一、宋制彻底废除,江南士族心中故国余思、制度割裂之痛,久久难消。新官上任、新政落地、新规施行,南北治理差异、官制隔阂、民心疏离,自此代代积淀,成为大元王朝难以弥合的南北裂痕。
世人只见大元改制立新、疆域鼎盛、制度恢弘,却不知这奠定王朝基业的行省新规,亦是埋下王朝速亡的隐形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