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王堪讲理,实属罕见

与此同时,沈端仍立原处,不动声色。

他亦如方祁,心下微惑。

.....

方祁连番探问,王堪句句据理。

见此情状,方祁心弦渐弛。

只要不涉生死相搏,他便无惧!!

无所惧,则心弛。

心弛,则本态自露。

.......

“好手段。”方祁微微一笑,语带讥讽。

“看来都察院非但替魏子安张目,连案牍都替他备妥了。”

讥讽入耳,亦是认负。

“方阁老谬赞。”王堪不接其锋,淡然一笑。

“在下,不过尽职而已。”

见激不得王堪,方祁面色铁青,转身欲归班列。

“方阁老留步。”

王堪之声自身后传来。

方祁驻足,未回首。

“方阁老适才言,都察院为魏子安一人张目。”

王堪声调依旧平稳,语含讥讽

“如今,在下倒要请问,阁老今日殿上,为谁张目?”

方祁身形微顿,未答,只冷哼一声,拂袖欲归班列。

王堪目视其背,语调平淡,续言道:

“昔晏子之御,拥大盖、策驷马,意气扬扬,其妻请去。

妻曰:‘晏子长不满六尺,身相齐国,名显诸侯。

今吾从门间观之,其志念深矣,常有以自下者。

今子长八尺,乃为人仆御,然吾之意洋洋,自以为足,是以求去也。’”

“阁老博览,当知此典。”

“敢问,今日殿上,阁老为仆御乎?为晏子乎?”

此典一落,满殿冠盖,众目齐注方祁。

方祁身体一顿,面色铁青。

《史记·晏子列传》所载“仆御之妻”一典

以仆御虽长八尺、却甘为人驭、洋洋自得为戒。

王堪引此典,问方祁:“汝是坐车之晏子,亦或赶车之仆从?”

实讥其堂堂阁老,甘为沈端马前驱驰而不自知。

满殿清流闻言,皆垂目忍笑。

此骂不带脏字,含讽之意。

读书人一听便懂,懂了便忘不掉。

.......

“方阁老,何故不答?”

方祁霍然转身,怒目而视

“王堪!汝一小言官,岂敢......”

“臣为朝廷张目,为太祖遗训张目,为国体纲常张目。”

王堪截其言,声调骤扬,后又低语笑问一句

“阁老呢?”

方祁面色涨红,抬手‘剑指’王堪道

“王堪!汝一小小六品经历!”

“六品经历,亦是言官。”王堪声如金石

“言官为国而言,岂在品秩高低。

我持天子特旨,当与廷议!!”

说罢,王堪昂首而立,目光扫过东列,后落目方祁面上

“满堂朱紫,未必皆是貂蝉。

想来貂尾不足,不免有狗尾充数。”

方祁气得浑身发颤,指尖抖个不住

“汝......汝.....狂悖!”

.....

《晋书·赵王伦传》:“奴卒厮役亦加以爵位。

每朝会,貂蝉盈坐,时人为之谚曰:‘貂不足,狗尾续。’”

原典讽刺当官之滥,貂尾不够用便以狗尾充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