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锐彻底红了眼，运球过了半场，不管不顾地埋头往里冲。

马小龙提前站定位，双手护在胸前。

砰的一声闷响。

韩锐没有撞倒马小龙，反而被这极具预判性的防守逼得停球。

死球了。

韩锐慌乱之中想要把球传给跑出空位的队友。

球刚脱手，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侧边杀出。

周小川极其精准地预判了传球路线，一把将球断下。

阿木心领神会，早就在前场快下。

周小川一记长传。

阿木在罚球线前一步接球，大跨两步，腾空而起。

极度舒展的身体在半空中滑翔，右手抓着篮球狠狠砸进篮筐。

哐当！

篮架摇晃，辽宁队的替补席彻底鸦雀无声。

主教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计时器上的红灯亮起。

终场哨响。

78比70。

四川TYRANT训练营，在这场被所有人视为一边倒的比赛中，爆冷击败了去年的全国四强。

没有疯狂的庆祝，没有冲进场内的大喊大叫。

五个穿着黑色球衣的大凉山少年，按照孙悦在训练营定下的死规矩，排成一列，走到中圈准备握手。

辽宁队主教练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黑着脸转过身，直接带着助教走回了更衣室。

留下一群辽宁队员尴尬地站在场上。

韩锐走在队伍的最后，他没有跟着教练离开。

他走到马小龙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马小龙右臂上绑得严严实实的护具。

这四十分钟里，这个人就是用一只左手，把他引以为傲的体校正规体系撕得粉碎。

韩锐伸出手。

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赛前抽签时的那种轻蔑和嘲讽。

马小龙伸出完好的左手，跟他轻轻握了一下。

转身，走向替补席。

……

深夜。

浙江慈溪，宏途鞋厂的接待室。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刘天仙拿着一份刚传真过来的比赛数据表，快步走进来。

“赢了。”她把数据表推到孙悦面前，语气里透着惊讶，“而且是硬生生把辽宁队打崩溃的。”

孙悦没说话，视线落在平板电脑上。

屏幕里正在播放这场比赛第四节的剪辑录像。

录像右上角，是刚才那场比赛的技术统计。

马小龙，出场三十八分钟，8分，2篮板，13次助攻。

最扎眼的还是失误次数：只有一次。

在这个充斥着全场紧逼、暗肘、黑哨和身体对抗的高强度比赛里，一个只能用单手运球的后卫，交出了一份极其变态的控场答卷。

孙悦关掉平板电脑，拿起桌上的数据表扫了一眼。

“告诉曲比阿牛。”孙悦从沙发上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马小龙，合格。”

刘天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能从他嘴里听到“合格”这两个字，已经是极高的评价。

“明天对阵广东宏远青年队，那可是国内青训的霸主。”

刘天仙跟在孙悦身后走出接待室。

“还是让马小龙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