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黄的书页一张张翻过,脑海中关于香料与药膳经络的记忆瞬间翻涌,各种古方在脑子里来回打转。
失忆、头疼、无毒物残留,沈砚单独抠出这三个特征。
寻常的蒙汗药,顶多让人昏睡,药效一过人就清醒,绝对做不到让人断片忘事的程度,更不会让人醒来后头痛欲裂。
这肯定不是简单的迷药,至少也是会伤及神智的古怪偏方!
沈砚的目光扫过书页下半段,一行蝇头小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主料曼陀罗花,配上陈年崖柏与西域迷迭香,按分量兑在一起焚烧,这方子能让人陷入昏迷,强行蒙蔽心智神窍,醒来后什么都记不住。
但这配伍太糙了,曼陀罗花的毒性极烈,正常来说,必定会加几味温和的草药中和毒性。
这贼显然只懂皮毛,强行用崖柏催发曼陀罗的药性,导致毒气上冲,受害人醒来后,毒气冲撞了脑部的经络,这才头痛欲裂。
这手段看似高明,实则就是个半吊子,沈砚合上古籍,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临近中午。
案子有了眉目,只等见到法医收集的东西做最后确认。
局里那帮人昨晚熬了半宿,今天又扑了个空,这会儿估计全在硬扛,得先去送饭。
沈砚收起怀表,推车直奔菜市场,他没理会摊主推销的活鱼,一眼相中角落里一条五六斤重的胖头鱼。
沈砚掂了掂分量,这鱼肉质虽散,但鱼头肥厚,里面全是补脑的好东西,做个平肝息风的药膳,正好给秦雪他们解乏。
提着处理好的胖头鱼,骑车回到九十四号院。
跨进厨房,反手插上门栓。
把胖头鱼在案板上按平,沈砚抄起那把区委大厨都眼热的柳叶薄刃,手腕一压,刀锋顺着鱼头正中的骨缝利落劈下。
“咔嚓。”
鱼头利落地一分为二,断口平滑,没有半点碎骨。
起锅,烧干水分,一大勺猪油滑入锅底,瞬间化开。
沈砚捏了一撮粗盐,顺着锅底撒了一圈防止粘锅。双手端起鱼头,贴着锅边滑进去。
“滋啦——”
热油翻滚,鱼皮瞬间收缩,泛起焦黄,沈砚单手端着铁锅,手腕轻晃,鱼头在锅里转了半圈,把边角都煎透。
待两面煎得金黄酥脆,鱼骨缝里的油脂都彻底熬了出来,在抄起旁边的热水壶,滚烫的开水顺着锅边浇了下去。
“轰!”
白气蒸腾。
热水激上焦黄的鱼头和热油,剧烈翻滚,没一会的功夫就熬成了奶白色的浓汤。
沈砚抓出一把提前用温水泡发的天麻,又捏了几片川芎,天麻平肝息风,川芎活血行气,这两味药材入锅,专治熬夜劳神引起的头疼脑胀。
撤掉灶膛里的旺柴,只留几块暗红的木炭,文火慢炖。
大半个时辰后。
掀开锅盖,浓郁的鱼鲜味掺着淡淡的药香,直往人鼻子里钻,汤汁熬得浓白醇厚,鱼头肉质软烂,吸满了精华。
沈砚拿过大号双层保温饭盒,底层装满白米饭,上层连汤带肉装得满满当当,盖子一扣,提着就出了门。
市局大院。
几辆偏三轮停在院子里,干警们进进出出,脚步匆忙。
正蹲在台阶上抽闷烟的老王,鼻子猛地抽动两下,他深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碾灭,熬得通红的眼睛瞬间亮了,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
“沈师傅!您来了!”
老王喊得震天响,旁边几个年轻的干警也围了过来,一口一个“姐夫”叫得极为顺溜。
沈砚笑着打着招呼,“都没吃吧?我今天带的分量足。”
正说着,二楼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秦雪抓着一摞案卷走出来,脚步带风,眉头紧锁。
楼下的干警们下意识往后让了让,秦雪走到楼梯口,目光在院子里一转。
看到是沈砚,她脸上的神色才缓和了些,她快步走到沈砚跟前。
沈砚提了提手里的饭盒,“案子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