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眼眸里闪过极度的错愕。
怎么会?
【梦貘】的领域明明已经彻底将他笼罩。这连神明都能拖入深渊的顶级权柄,居然完全不生效。
风间琉璃死死咬着牙,在心底那片漆黑的意识深渊里,近乎质问般地看向另一个被囚禁的灵魂。
“是你吗?”
“源稚女,是因为你在里面拦住了我?!”
深渊的尽头。
那个穿着白衣的柔美少年抱着膝盖,静静地看着他。
源稚女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透着一丝悲伤与释然。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帮他。”
源稚女的声音在心底幽幽响起。
“哥哥是凭着自己的意志,凭着手上的痛楚,生生扛过了你的梦魇。”
“骗子!”
风间琉璃在心底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现实中,他猛地抽刀回旋,身形如紫色的狂风般再次扑上。
“当当当当——!!!”
两人再度战作一团。
刀光将漫天的秋雨切得支离破碎。每一次碰撞,都带着不死不休的惨烈。
风间琉璃的刀法越来越快,越来越疯魔。
双刀流对单刀。
蜘蛛切与童子切在源稚生手中化作密不透风的铁壁,将风间琉璃那斩击尽数挡下。
泥水四溅,刀气纵横。
风间琉璃越打越是心惊,眼底的疯狂逐渐化作了歇斯底里的暴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源稚生的刀法变了。
退去了从前那种被大义束缚的沉重,多了一股豁出一切的决绝与纯粹。
他同样察觉到了另一件令他无法忍受的事。
“为什么不用言灵?!”
风间琉璃一刀劈在蜘蛛切上,借力退开半步,冲着源稚生厉声质问。
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
“你明明变得更强了!你跟着那个少年,拿到了远超以往的力量!”
“连梦貘都困不住你,你的王权呢?!”
风间琉璃歇斯底里地咆哮,脸上的神情扭曲到了极点。
“斩鬼怎么能手软呢?!兄长!”
“我不会手软。”
源稚生声色冷硬,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要带你回去。”
风间琉璃听到这话,脸上的疯狂忽然凝滞了一下。
他眼底的暴戾如潮水般褪去,神色竟诡异地恢复了平静。
他微微歪着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是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兄长又是用这种长辈的口吻自居,觉得这样便是为弟弟好?”
“嗯。”
源稚生点头承认,没有任何辩驳,目光坦然。
“如果你愿意让稚女见我,那就更好了。”
这句话犹如触动了某种禁忌的逆鳞。
风间琉璃眼底刚刚平息的紫光轰然沸腾。
“当年你把我丢在枯井里的时候,可曾想过带我回去!”
凄厉的怒吼撕裂了林间的雨声。
风间琉璃手中的樱红长刀化作漫天流光,刀法大开大合,完全舍弃了防守,尽是以命搏命的绝杀姿态。
雨幕之中,源稚生双刀缓缓摆出架势。
他犹如一柄被锻打了多年的名刀。即便他不想,如今却也凛冽非凡。
曾经他不知道橘政宗想锻出怎样的一把刀,也不明白所谓的大义究竟指向何方。
如今他所有的锐利,都有了答案。
“当年是兄长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