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夜叉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烟头烧到了指节,他也浑然未觉。

两人就这么相对而坐,听着风雨声,久久无言。

半晌夜叉回过神,狠狠掐灭了手里的烟蒂。

“既然这样,那我们为什么不跟着去?”

乌鸦合上书本,将其放在桌上。

他端起酒壶,给夜叉满上了一杯清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因为那只是梦啊。”

乌鸦举起酒杯,仰起头,看着漫天迷蒙的雨幕。

“现在,早就和梦里完全不一样了。”

他轻笑了一声,与夜叉的杯子重重地碰在一起。

“现在的源稚生……不会输的。”

……

淅淅沥沥的秋雨,在深山之间织成了一张灰蒙蒙的网。

石板小路蜿蜒向上,青苔在缝隙间肆意生长。

雨滴打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源稚生穿着一袭黑色的长风衣,手中撑着一把宽大的黑伞。

蜘蛛切安静地挂在腰间,皮鞋踩在湿滑的石板上,步履平缓而坚定。

樱穿着一身素白的常服,静静地走在他的身侧,大半个身子都被那柄黑伞妥帖地护在阴影之下,没有沾染半点雨水。

山间的雾气很重,带着深秋草木的微凉。

源稚生看着前方隐没在雨雾中的古朴村落,眼底闪过一丝恍惚。

很久很久以前。

当他还是个孩童的时候,被寄养在这样的山林村落里。

那时的天空,似乎也总是下着这样连绵不绝的雨。

泥泞的山道,潮湿的空气,还有那个总是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喊着“哥哥”的漂亮男孩。

后来的某一天

他握着刀亲手将所谓的鬼斩落在那口废弃的枯井之中。

似乎也是这样的雨。

思绪在旧日的泥沼中微微翻腾。

一只白皙的手轻轻伸了过来。

樱想接过他手中的伞柄,替他撑着。

源稚生却微微侧身,手腕一避,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声音温和道,

“我来。”

黑伞顺势向樱的方向倾斜了过去,将少女严严实实地护在伞下,替她挡去了随风飘落的雨丝。

樱收回手,安静地跟在他身侧。

少女抬起头,清冷的眼眸看着那漫天的雨幕,轻声开口。

“少主。”

“每一场雨,都是不一样的。”

她收回手,交叠在身前,任由那把黑伞为自己遮挡风雨。

“就像那些落下的雨滴。看起来相似,但永远不会是同一滴。”

过去的那场雨已经停了。

听到这句话。

源稚生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女孩。

看着她那双清冷却盛满了自己倒影的眼眸。

那些埋藏在心底的梦魇、那些血淋淋的旧日伤疤,在这一刻,仿佛被这轻柔的雨水一点点洗去。

“嗯。”

源稚生眉眼舒展,看着她。

男人温和地应了一声。

两人继续并肩向前,穿过青石小巷,顺着山道一路走到了村落的最深处。

前方。

一座占地颇广的樱国古宅,静静地坐落在山林的雨雾之中。

宅院的木门半掩着,里面透出微黄的灯光。

源稚生停在门前,握着伞柄的手微微一紧。

古宅内。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一阵咿咿呀呀的唱戏声,穿透了雨幕,悠悠地飘了出来。

曲调婉转,婉丽清新,带着温婉与哀愁。

源稚生听得懂一些。

那不是樱国传统的能剧或者歌舞伎。

源稚生曾在龙渊阁的据点里待过一段时日,听那些华夏的专员们放过类似的曲子。

大抵……是叫黄梅戏?

源稚生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随后收起伞,往前推开了那扇半掩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