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村雨的手,指骨微微泛白。
“我说,身为师兄,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就该听我的。只要你在我身后,我就会尽我所能,帮你去承担那些东西。”
那是楚子航给自己定下的死规矩。
他是个死心眼的人,认定了同类,认定了这个师弟,就打算把命都搭进去护着。
“可是,那时候你却打断了我。”
楚子航转过头,深深地看着路明非。
“你说,我们是同类。既然是同类,就不需要谁单方面去承担,而是要一起往前走。”
路明非点了点头,“嗯,我记得。”
他当然记得。
“可是啊……师弟。”
楚子航闭上眼睛,
“我走到今天,走到这八千米的高天原。”
“我才发现,我当初对你许下的那些话,就好像是个虚妄的谎言。”
黑衣青年垂眸,握着刀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从青铜城,到燕山,再到如今这八千米的极渊。”
“每一次,都是你提着剑冲在最前面。每一次,都是你一个人努力把危险抗了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雨幕,看了一眼坐在茅屋屋檐下、正低头擦拭着那把雪白唐刀的夏弥。
眼神温柔,
“甚至……就连她。”
“若不是你极力帮我,若不是你在燕山地底劈开那场宿命……”
“我根本,连她都留不住。”
楚子航转回身,目光定定地看着路明非。
“我到此为止。”
“似乎,还是没有帮上你多少的忙。”
雨声在院落里淅淅沥沥地响着。
路明非静静地听完这番压抑已久的剖白。
楚子航就是这样的人,死心眼且认死理。
世上做师兄的千千万。
可真能像他这样,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师弟,连命都不要,次次两肋插刀挡在最前面的,能有几个?
极为稀少,少到几乎没有。
或许芬格尔和杨楼师兄也是如此,但和楚子航还是不同的。
路明非叹了口气。
“师兄。”
少年转过头,看着那淅淅沥沥的雨幕,声音平淡。
“你是不是忘了,当初在那个雨夜,我也对你许过诺的。”
“我说,要帮你找到家人,找到那个在雨夜里把你推出来的男人。”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可是到现在,别说找人了,连半点眉目都没有。”
“我这个做师弟的,如今却也还没做到不是?”
楚子航眉头一皱,张了张嘴。
“那不一样……”他下意识想要辩驳。
“有什么不一样的。”
路明非打断了他。
少年转过身,伸手拍了拍黑衣青年的肩膀,眼底透着澄澈的笑意。
“我们是同类。更是兄弟。”
“既然是兄弟,哪有天天拿个账本,去斤斤计较谁付出得多,谁付出得少的?”
路明非收回手,单手插兜。
“只要我们还在往前走,只要我们还站在一起。那些没做完的事,总有一天能做完。”
“你觉得呢,师兄?”
楚子航看着他。
良久,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线条渐渐柔和了下来。
他点了点头。
“嗯。”
雨声还在下。
不过这茅草屋的氛围,却已经彻底不同了。
君房感觉自己心脏病可能要被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