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她怎么样都要下来,拦都拦不住

少年语气散漫,

“急什么。”

路明非拿起一枚竹箸,在指尖随意地转了两圈,理直气壮地开口。

“什么医术啊、方术啊,病也没治呢。”

“最重要的是,”

“这盘棋还没下完呢。”

他看着君房,神色含笑道,

“就这么走了,我是觉得我会遗憾的。”

“先生,觉得呢?”

“……”

君房看着那个满脸理所当然的黑袍少年。

良久,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老先生一撩文袍的下摆,在路明非的对面坐了下来。

...

其实,老人自然是看出来了。

这个单手提着两吨重剑、扬言要砍翻整座神葬所的狂妄后生。

此刻,正因为身侧那个紧紧抓着他衣角的红发女孩,

因为她不顾一切、千里迢迢跨越八千米深渊来接他。

他这无所畏惧的步子,硬生生地缓了下来。

他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凭着一股子疯狗般的悍勇往死地里莽。

他需要休整,需要恢复那因血脉反噬而几近枯竭的精力,需要榨干自己这个两千年前的方士最后一点余热,好去筹谋一个万无一失的退路。

他要好好的带着她,带着身后这群把命交托给他的怪物同伴。

完完整整地、一个不少地回到海面上去。

“真是不讲理的霸道啊。”

君房在心底低声喟叹,却也没有点破,只是摇了摇头,在木榻的另一侧盘腿坐下。

“既如此。”

老人伸手,指尖在那方失传了两千年的六博棋盘上轻轻一抹。

“那便接着下吧。”

路明非毫不客气地捏起一枚竹箸。

而在他的身侧。

绘梨衣安安静静地跪坐在木榻边缘。她手里紧紧抱着小猫挂件,两只白皙的小脚并拢在一起。

她自然是看不懂这源自先秦的古怪棋局。

那些刻着繁复纹路的棋子,在她眼里就和积木没什么区别。

但她看得津津有味。

或者说,她看的是下棋的人。

路明非眉头微蹙,指尖夹着竹箸,视线盯着棋局的死角。

绘梨衣见状,小手在那个战术背包里摸索了一阵。

“撕啦。”

一声细微的塑料包装撕裂声。

她剥开一颗在东京街头买的水果糖。

然后伸出两根手指,捏着那颗透明的糖果,小心翼翼地凑到了路明非的嘴边。

动作很轻,生怕打扰了他思考。

路明非眼皮都没抬,自然张嘴,

甜腻的草莓味在唇齿间化开。

“太甜了。”

少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手里的竹箸却毫不迟疑地掷在案上,“吃他的枭。”

绘梨衣满意地弯起眼睛,眼底满是得逞的小欢喜。

她低头,翻开那个洇出水渍的小本子,刷刷写下一行字,轻轻戳了戳路明非的胳膊。

路明非偏过头。

【明要赢了吗?】

本子上,还画着一个简陋的火柴人,正举着一把小剑,把另一个长着胡子的火柴人按在地上摩擦。

这是小绘同学的鼓励图!

“快了。”

路明非笑着伸手揉了一把她的长发。

“这老头棋艺一般,全靠悔棋。”

“……”

坐在对面的君房手一抖,差点没把手里的棋子捏碎。

“竖子信口雌黄!”

老人吹胡子瞪眼。

“老夫刚才那是挪错了位置,何来悔棋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