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卿从天降,倾而若心。

此言一出。

源稚生与越师傅皆是心头剧震。

亲手将高天原推入深渊?

那个在神话中背负着原罪的罪人?那是白王血裔的祖先?还是某位未曾记录在册的传说之皇?

然而。

首雷却只是静静地看了几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抬起手,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地止住了身后众兄弟即将沸腾的杀机。

“罢了。”

首雷语气平淡。

“千年岁月,容貌相似者亦不鲜见。何况,不过一介凡躯。”

不知道是不在乎那张脸背后可能隐藏的宿命与因果,还是并不打算现在深究,

首雷重新看向路明非,

“那么,足下。”

他微微欠身,再次做了一个优雅的“请”的手势。

“吾等的邀请,诸位意下如何?”

“是随吾等走一趟,还是……”

“路,我自己会走。”

路明非打断了他。

少年单手提着那柄沉重无光的墨剑,黑袍在干燥的小院空气中微垂。

他看着结界外那八道高高在上的白炽色眼眸,语气散漫,却透着股寸步不让的冷硬。

“但我这人,生平最讨厌别人逼我做事。”

路明非挑了挑眉,扯了扯嘴角。

“即便是打着‘邀请’幌子的逼迫,也一样。”

首雷脸上的笑容,终于缓缓收敛了。

“既如此。”

他轻声叹息,似有悲悯。

“那便只好,得罪了。”

“轰——!!!”

几乎在那“了”字落下的同一瞬间。

连千分之一秒的停顿都没有。

“轰——!!!”

深海的绝对死寂被彻底撕裂。

一抹刺目的清色雷光,与一道纯粹的墨色流风,

在竹篱笆的两侧同时暴起!

“砰!”

那道单薄的竹篱笆甚至连被撞碎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在两股极致的极速动能下化作了齑粉。

清雷与墨风,化作一条笔直的一线。

在方寸之间,轰然相撞!

“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声在干燥的小院内炸响,狂暴的气浪生生掀飞了院子里的青苗与泥土。

路明非保持着单手挥剑的姿势。

墨剑厚重的锋芒,被生生截停在半空。

而在他的对面。

首雷脸上的温和笑容依旧没有褪去。

这位八雷神之首,不知何时已经探出了一只手。

在他的掌心,纯粹而狂暴的清色雷霆被极度压缩,化作了一柄刺目、刺耳的雷霆剑刃。

就这么死死地架住了路明非那足以劈碎山岳的墨剑!

极速对极速。

暴力对暴力。

“足下这待客之道,当真暴躁。”

首雷单手持着雷剑,白炽色的眼眸与路明非那双燃烧的黄金瞳近在咫尺。

路明非冷笑。

“你们这请客的手法,也不见得多文明!”

“轰轰轰!”

狂暴的剑气与雷网在小院内疯狂肆虐。

后方。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小院的透明结界都剧烈地泛起了涟漪。

“靠!”

夏弥握着唐刀,看着那轻而易举将雷剑探入结界内部的首雷,忍不住转头瞪向一旁的文袍老人。

“老爷爷!”

小龙女没好气地吐槽道。

“你这什么破阵法啊!怎么跟个纸糊的一样,人家想进就进?”

“你这矩阵言灵,就不带点防御外敌的功能吗?!”

君房依旧盘腿坐在低矮的木榻上,手里甚至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粗茶。

老人看着院门处那势均力敌的交锋,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老夫这阵法,本就是用来避水的。”

君房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股理所当然。

“防水,足矣。”

“至于防外敌?”

他放下茶杯,深渊般的黄金瞳中闪过一抹睥睨的冷意与两千年前的孤高。

“这两千年来。”

“还从未有什么东西,敢轻易触老夫的霉头。”

结界之外。

见首雷与路明非一触即分,僵持在院门处。

站在后方的若雷与黑雷,白炽色的眼眸中凶光大盛。

两头纯血龙将根本不讲什么单打独斗的规矩,身形在海水中猛地一折,化作两道惨白的残影,就要越过破碎的篱笆强行出手。

“嗡——”

泥炉旁,君房坐在低矮的木榻上,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老人只是随意地伸出左手,食中二指在半空中轻轻一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