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能为了龙而挥剑。而龙,亦甘愿为了他而收敛獠牙。”

“谷中奇兵,断尔首尾,落石如雨。”

深海八千米,无水的寂静小院。

泥炉上的陶壶“咕噜噜”地冒着热气,茶香与干瘪的空气交织。

“若大军行于狭道,两侧皆绝壁。此时敌将设下疑阵,谷中奇兵。”

“后生,如何应对?”

君房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把残破的羽扇。

老人握着羽扇轻轻摇晃,深渊般的黄金瞳看着食案上的棋盘,笑吟吟地随口问道。

路明非手里捏着一枚竹箸,悬在半空。

少年愣了一下。

刚才明明还在下着失传了两千年的六博棋,

怎么这老前辈画风一转,突然考校起兵书战法了?

“前辈。”

路明非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把竹箸扔在案上。

“这题超纲了。”

他单手托腮,看着眼前的棋局。

“我不懂什么兵法,也没看过几本兵书。”

这倒是句实话。

回想这一年多以来,从夔门青铜城到燕山地底,再到如今的日本极渊。

路明非带队下副本,向来没什么精妙的调兵遣将。

他的战术布置,简单粗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遇到情况,基本就是前后左右安排一下站位。近战顶在前面,远程在后头放冷枪,后勤挂在安全线上。”

少年摊了摊手,理直气壮。

“然后,我一马当先,提着剑直接冲过去砍。”

“一剑砍不死,那就再补一剑。如果还砍不死,那就开着言灵多砍几百剑。”

至于什么精密的战术推演、敌我兵力分配、地形利用。

那都是零和苏恩曦以及诺诺师姐她们操心的比较多。

其余的人,

楚子航也好,老唐也罢,甚至是杨楼这样的斩龙君。

大多时候,也是提着刀剑,默契地陪着他一起往前砍。

只要砍得够快,砍得够狠,

把制造问题的人全砍没了,自然就不需要什么兵法了。

【莽夫!】

不争冷哼道,

【为君者,统御四海,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怎可不懂兵法?】

路明非眼角微抽。

“???”

这混账佞臣还装上了,

你以前训练我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

就说什么一剑破万法,现在装清高了?

只要逮住机会,这狗东西绝对不会错过一丝一毫能压榨他的借口。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

不争声色高高在上,已经开始拟定新的压榨计划。

【帝王之学,排兵布阵乃重中之重。此次极渊事了,兵法推演与战阵指挥,加入日常演武加练。】

路明非在心底无声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接习惯性‘是是是!’

现实里。

君房听完路明非的“平A流”战术,手里的羽扇微微一顿。

老人摇了摇头,失笑出声。

“你这般战法,若放在两千年前的大秦。”

君房看着路明非,语气中肯。

“做个冲阵夺旗、陷阵杀将的先锋猛将,自然是绰绰有余,堪称万人敌。”

但紧接着,老人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视线扫过路明非身旁那柄沉重无光的墨剑,又看着少年那双收敛了赤金流光的清澈眼眸。

“但后生。”

“你可知,为将者与为帅者,甚至是为君者的区别?”

君房用羽扇点了点棋盘。

“以你这等震古烁今的血统,不合常理的恐怖权能,还有那老匹夫传你的绝世天赋。”

老人叹息了一声,语气里透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若是只懂得像个莽夫一般,遇到死局便提着剑上去硬砍。靠着纯粹的暴力去强行平推……”

“未免。”

“太暴殄天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