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尘归尘土,各归故家

阿知,你回来了吗 相遇相知到相爱

天光破山。

正义终临。

短短几分钟,数十名警力迅速封控整座山村。

路口、山口、后山岔路、密林暗道、出逃小路,全部被特警布控封锁。

数十年从未被外人踏足的深山囚笼,彻底锁死,无人可逃。

带队刑侦警官手持厚厚一沓卷宗证据,声音沉稳、洪亮、穿透全场。

“警方接到多条跨省线索举报,依法对青莽村、黑石沟、野猪坳一带特大拐卖妇女儿童团伙,进行统一收网!”

“所有涉嫌收买、包庇、联防看管、参与虐待、中转贩卖人员,原地蹲下,接受调查!”

一声令下,如山宣判。

村里所有常年买媳、施暴、联防盯防、帮凶包庇的男人,瞬间面如死灰。

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有人慌忙往屋内躲藏。

有人试图冲进山林逃窜。

可四面早已天罗地网。

跑不掉。

躲不掉。

抵赖不掉。

数十年罪孽,今日一次性清算。

警方分组入户,逐院清查。

第一组入户,直奔村西老枯皮家。

破败阴冷的小院,十七岁未成年少女正抱着孩子,蹲在灶台边默默烧火。

数月毒打、冻饿、羞辱、折磨,早已把她熬得形销骨立、面无人色。

当警察推门而入的那一刻。

她先是僵硬、呆滞、不敢相信。

几秒之后,积攒数月的委屈、恐惧、疼痛、绝望,轰然崩塌。

她抱着怀里幼儿,浑身剧烈颤抖,泪水毫无节制滚落,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敢冲破喉咙。

“救我……求求你们救我……”

这是她被拐进山两个多月,第一次敢大声求救。

老枯皮当场被按倒在地,死死扣上手铐。

他一辈子穷困、扭曲、作恶无数,靠着买来的未成年少女当牛做马、泄欲劳作,日日施暴、夜夜虐待。

此刻浑身瘫软、瑟瑟发抖,满脸狰狞彻底变成惨白恐惧。

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警力同步入户。

一户一户,清查到底。

村西赵四家,那个被打断肋骨、被磨去所有棱角、名校出身的南方女孩。

看见警察的那一刻,她手里针线啪然落地。

空洞死寂的眼底,第一次亮起微弱的、不敢置信的光。

五年麻木,五年炼狱,五年牛马不如的日子。

她以为这辈子注定埋骨深山,永世不得归家。

直到此刻,天光落进破败小院。

警察轻声问她:“你是被拐人员对不对?告诉我们你的名字、你的家乡。”

她嘴唇哆嗦,沉默太久,连说话都几乎失语。

良久,她含泪、轻轻点头。

“是……我想回家。”

村中段,那个被打断右腿、生了两个孩子、数次逃跑被毒打的女人。

常年跛行、常年挨打、常年忍辱苟活。

看见警察破门,她没有大哭,没有嘶吼。

只是缓缓蹲下身,捂住脸,无声崩溃。

还有那个被寒冬锁进柴房、险些冻死、落下终身病根的东北女孩。

还有无数个被拐、被辱、被驯服、被磨灭、被囚禁的异乡女子。

一个、两个、三十余个。

全村所有被禁锢的灵魂,尽数被一一找出。

每一户院落,都藏着一桩罪恶。

每一个女人,都背着一段血泪。

每一个买家,都揣着一身罪孽。

警方手持林晚送出的详细证据清单,姓名、籍贯、被拐时间、拘禁院落、施暴人员、虐待细节、转手记录,条条对应、字字落地。

无一人遗漏,无一人错判。

所有常年参与联防搜山、堵截出逃、帮凶驯化、包庇隐瞒的村里男人、妇人,全部统一控制。

那些曾经亲手按住挣扎女孩、曾经劝导新人认命、曾经帮着遮掩罪恶、曾经嘲讽出逃者徒劳的本地妇人。

此刻全部呆立当场,脸色灰败,浑身颤抖。

她们曾经是受害者。

后来,成了罪恶最忠实的帮凶。

如今,一并清算。

刑侦警官在村中当场宣读案情:

“经警方跨省串联取证、线索比对、长期摸排,查实,以青莽村为核心,连带周边三村,存在跨度二十年、涉案上百人、拐卖妇女近百人的特大黑色产业链。”

“人贩定点输送、村民集体收买、全村联防囚禁、暴力驯服、虐待致残、转手倒卖、杀人埋尸,多项罪名,证据确凿。”

字字千钧,砸在整个山村头顶。

二十年间,无数失踪女孩、无数破碎家庭、无数无处可寻的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