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大使脸色变得凝重。
他看了陈浩很长时间，缓缓开口。
“小陈，你这个事情办得很好。
使馆这边，文化参赞出席没有问题。
我本人尽量争取参加。
你为了这场发布会，做出的贡献，这个我会记在心里。
年轻人在海外发展不容易。以后在大漂亮国有什么合理的需求，可以跟使馆说。
我们能帮的，不会推辞。”
陈浩站起来，微微欠了一下身。
“谢谢黎大使。
这是我应该做的。
维护龙国的形象不是哪一个人的事，是所有在海外的龙国人共同的责任。
后续如果有需要使馆协助的地方，我一定来麻烦您。”
黎大使站起来，拍了拍陈浩的肩膀。
“非常好。成喜，你把后续的对接工作跟小陈落实一下。”
周成喜站起来应了一声。
黎大使跟陈浩又握了一次手，转身往里间走了。
周成喜带着陈浩出了会客厅，两人在走廊里并肩走着。
“陈浩同志，大使亲自接待你，其实是破例了。
原本今天是公使衔参赞接你。
我进去汇报的时候，大使正好在，问了一句你怎么来的。
我说坐贝特斯曼的私人飞机从纽越飞过来的。
大使就说，他来见。”
陈浩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在二楼的一间小会议室里又坐了半个小时，把发布会的具体对接事项逐条过了一遍。
周成喜做事很细，每一条都用笔记在本子上，该确认的当场打电话确认，该留待后续的标注了时间节点。
五点四十分，所有事项对完。
周成喜亲自送陈浩下楼，上了那辆红旗车。
“我让小林送你回机场。”
“谢谢周参赞。后续的文件我让乔治发到您的邮箱。”
“好。路上注意安全。”
红旗车驶出使馆大门，重新汇入华声顿傍晚的车流。
夕阳从西边打过来，把国会大厦的穹顶染成了金色，像极了一个在将来会占领这里的故人。
陈浩靠在后座上，闭了一会儿眼。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杜勒斯机场的私人航站区。
湾流IV还停在原来的位置，乔治站在舷梯旁边，看见红旗车过来，迎了上去。
陈浩下车，跟小林握了手道别。
“替我谢谢黎大使。”
“一定转达。陈先生慢走。”
红旗车调头离开。
陈浩转身登上舷梯，钻进机舱。
乔治跟在后面上来，把舱门关好。
“回纽越。”
引擎重新启动，飞机滑向跑道。
几分钟后，湾流IV腾空而起，机头朝北，飞向暮色中的纽越方向。
……
十二月二十号，比弗利山庄酒店的正门车道上，从早上八点开始就没断过车。
黑色的加长林肯、银灰色的奔驰S级、偶尔夹杂一两辆劳斯莱斯幻影，沿着棕榈树夹道的弧形车道鱼贯而入。
代客泊车的小伙子穿着酒店制服，一路小跑着接钥匙、开车门、递号牌，忙得脚不沾地。
酒店正门的廊柱之间，两块巨幅展板左右对称竖着。
左边是贝特斯曼集团的蓝色椭圆标识，右边用中英双语印着活动名称：
“全球数字版权商业化成果发布会”。
陈浩站在水晶厅侧廊的落地窗后面，往外看了一眼停车场的情况。
凯伦的团队把会场重新布置过了。
入口处那面“数字版权成果墙”是唯一带有龙国元素的东西，是一组数据可视化展板。
第一块展板用折线图展示了慧听网上线以来正版铃声的下载量增长曲线。
第二块是SP计费路径的流程图，从用户点击到运营商扣费再到版权方分账。
第三块是退订合规流程的截图，第四块是版权方分成的增长曲线。
九点四十分，一辆挂着龙国国旗的红旗轿车从酒店侧门驶入。
陈浩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整了整西装领口，快步走向侧廊通道。
车门打开，黎大使先下来。
今天他穿了一身深色西装，算是入乡随俗。
周成喜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驻洛杉矶总领事馆的礼宾官员走在最后。
陈浩迎上去。
“黎大使。”
黎大使跟他握了手。
“小陈，场面不小啊。”
“都是贝特斯曼的面子。”
陈浩侧身引路。
“托马斯在正门等着您。”
三人沿着侧廊往正厅方向走。
经过那面数据墙的时候，黎大使放慢了脚步，目光在分成曲线那张图上停了几秒。
转过拐角，水晶厅的入口出现在视野里。
托马斯已经站在门口了。
他今天穿了一套藏蓝色的三件套，口袋巾换成了白色，整个人的气质比平时收敛了不少。
看见黎大使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他主动迎上来，步子迈得快。
“欢迎您，黎大使。”
托马斯伸出双手，握住黎大使的右手。
这个姿态放得很低。
一个年营收一百四十亿美金的传媒帝国高管，对于他国的外交官，其实并不太在意。
但是他必须给陈浩面子。
“贝特斯曼非常感谢龙国市场给予正版数字音乐的机会。
没有龙国合作伙伴的努力，今天这场发布会不会存在。”
黎大使的表情松弛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回了一句：
“这是双赢的事情，我们欢迎优秀的企业来龙国发展。”
陈浩跟在后面，没有插话。
托马斯引着黎大使往厅内走。
经过签到台的时候，黎大使的视线往左边扫了一圈。
签到台后面的墙上贴着今天的嘉宾座次图。
前排左侧是两位众议员的名牌，右侧是WIPO相关官员和国际版权联盟代表。
中间偏右的位置标着“龙国驻大漂亮国大使”。
再往里看，第二排坐的是各大唱片公司的高管。
环球、索尼、华纳的人都来了。
第三排是媒体区，《公告牌》、《连线》、路透社、美联社的记者。
黎大使把名牌扫了一遍。
众议员、国际组织、好莱坞制片人、主流媒体。
这个阵容，放在大漂亮国任何一场商业活动里都算得上顶配。
陈浩这个年轻人，在异国他乡还能够撑起这么大的场面，真的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