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着脸把话撂完,梁伟的脸色这才缓过来,像个没事人似的,嘴角一弯又挂上了笑。
“不早了,都睡吧。”
他转头看向蒋鹤云,“今晚值夜的人你安排好,我先睡了。”
说完,他几步走过去,一把将沈青青揽进怀里,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宝,咱睡觉了。”
沈青青却不撒手,拽着陆泽的袖子直往被窝里带,“一起睡。”
陆泽很尴尬,这个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说什么比较合适。
梁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的委屈,“宝儿,你这喜新厌旧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我这心啊,拔凉拔凉的,真会伤心的。”
陆泽耳根一热,讪讪地开口,“要不……孩子睡中间?我不挤你。”
梁伟也是故意逗沈青青。
沈青青每次都上当,她熟练的掏出一颗糖,喂到梁伟嘴里。
三个人终于挤进被窝,沈青青却像个上了发条的小喇叭,小嘴叭叭叭停不下来,说得颠三倒四,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完全没个逻辑。
梁伟也不拦着,就那么闭着眼听,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
陆泽侧过脸,看着沈青青那张肉嘟嘟的小脸,不自觉就笑了出来。
这种时候,有这么个天真烂漫的小家伙在耳边叽叽喳喳,倒真是把心里的沉甸甸冲淡了不少。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要是早点儿遇见你们……该多好。”
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我们本来有十一个人,现在……就剩五个了。”
梁伟没睁眼,语气淡淡的,却带着股稳当劲儿,“别想那么多,谁都有那么一天。以后……总会再见的。”
顿了顿他继续道,“当年我们一个班的同学跑出来,最后死的只剩几个,都是这么过来的。”
陆泽轻轻“嗯”了一声,终于合上了眼。
一切安排妥当,众人各自歇下。
夜深人静,睡到正酣,沈青青却突然爬起来,迷迷糊糊地踩着小脚丫去尿盆那儿解决了,然后赤着脚,悄咪咪地摸到邬刀的床铺边,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
邬刀被闹醒,低头一看,怀里拱进来个软乎乎的小团子,他下意识伸手揽住她。
沈青青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又轻又黏,“邬刀……我最喜欢你了。”
邬刀嘴角弯了弯,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低沉又温柔,“嗯,睡吧。”
自觉哄好了人,沈青青立马放心的秒睡。
天还没大亮,大鹅那破锣嗓子就开始吵吵,一声接一声,聒噪得像在开演唱会,吵得人脑仁疼。
蒋鹤云揉着眉心从被窝里爬起来,一脸没睡醒的火气,推开门就往外走,没好气地冲外面嚷,“干嘛呢干嘛呢!一大早嚎什么嚎?是觉得自己嘴多长了是吧?”
大鹅扑腾着翅膀,理直气壮地嘎嘎叫,“昨天晚上说好的!今早交蛋!数够了,你过来点点!”
蒋鹤云跟着大鹅进了鹅住的屋子,门一推开,好家伙,地上白花花一片,摆满了跟鸵鸟蛋差不多大的鹅蛋,个个圆滚滚的,扎眼得很。
大鹅挺着胸脯,“我们可尽力了啊!你们给那点儿吃的,拉屎都费劲,更别说下蛋了!今天能不能多给点儿?我们可好养了,跟你们人类可不一样。”
蒋鹤云听得一愣,想到之前它说的话,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人类不吃绿叶菜会便秘?”
这一问可算捅了鹅窝了。
大鹅扑腾着翅膀,满地转圈,话匣子一下子就炸开了,“那当然是我们以前的主人!你是不知道,那女人有多离谱!天天嚷嚷着减肥,说鹅蛋有营养能瘦,一天干八个鹅蛋,还专挑大的!吃完又喊饿,说营养太单一肯定能瘦;转头又说黄瓜减肥,一天造了四十八根!到了晚上临睡又喊头晕,扭头就啃了两只鹅腿、五个鸭脖!”
它越说越激动,“她养了我们八年,自己胖了八十斤,还天天说自己受苦了!但凡前一天喊着减肥,第二天准得给自己找补,说什么要奖励自己!”
蒋鹤云眼神都变了,“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已经是只活了八年的老鹅了?那你怎么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