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鹤云猛地扶住额头，指节发白，嗓音中带着无奈，“你、别、说、话、了。再让你多说几句，我感觉我现在就能躺进棺材里，直接入土为安。”

娃娃脸黄毛不敢说了。

陆泽眼眶发红，嘴唇微微颤抖，眼里却还死死攥着最后一丁点儿光，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声音哆嗦着，“那，那能不能……”

梁伟一句话没说，直接把沈青青抱了过来。

小家伙一靠近陆泽怀里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软乎乎的小手刚贴上去，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那些狰狞的、泛着死黑色的冻伤，都像冰雪消融一样，转瞬不见。

她顺手拉起陆泽的手腕，掌心贴上去，热流一过，陆泽整个人都像被从冰窟里捞出来，浑身的暗伤一并被抹得干干净净。

陆泽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黄毛，可那张脸偏偏生得精致得出奇，被治疗后，活脱脱从热血漫画里撕下来的小奶狗男主，五官漂亮得让人心颤，就算满脸灰扑扑的脏，也遮不住那股子少年气。

沈青青年纪小，最喜欢这种白白净净的漂亮小哥哥，想都不想就扑了过去，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欢喜。

陆泽下意识伸手接住她，动作有点僵。

沈青青冰凉的小手贴上他的脸颊，指腹滑过那片苍白细嫩的皮肤，她歪着头，声音又轻又软，“疼吗？”

陆泽整个人都愣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只无意识地摇了摇头。

梁伟伸手把沈青青捞回怀里，下巴朝剩下那半盘烤肉努了努，“我们都吃撑了，你们不嫌弃的话，打扫了吧。”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敢先动，目光最后齐刷刷落在陆泽身上。

陆泽骨子里有根弦绷得死紧，都这种地步了，他还死撑着不肯白占便宜。

穷是穷的事，但不能连骨头都软了，免费的，往往才是最要命的。

他浑身上下翻了个遍，连裤兜缝都摸过了，最后才掏出七颗一级晶核、两颗二级晶核，手心都攥出了汗，全塞给梁伟。

“我知道这些连零头都不够，”

他嗓子发哑，低着头不敢看人，“你们要是不急，我们以后慢慢还，卖命也还。”

梁伟接过晶核，掂了掂，“你们平时什么行情？”

陆泽垂着眼，睫毛压下一片阴影，“基地里的治愈系本来就少，全归官方管着。”

“他们基本不接私活，就算偷偷接，普通皮外伤一次最少一百颗一级晶核。”

“普通人、低级异能者，本来就没几颗晶核，被基地一层一层剥下来，到手里连渣都不剩。”

说到这儿，他声音彻底沉下去，像吞了把碎玻璃，“我们连填肚子的晶核都凑不齐，更别说治病了。”

梁伟跟蒋鹤云交换了个眼神，梁伟又问，“都这样？”

陆泽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价钱都差不多，效果……差得离谱。”

“小伤小痛，他们能拖成三次四次治，每次加收二十颗晶核，还不讲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恢复如初的手掌，指节微微蜷缩，“要都是这种效果，一次最少五百颗一级晶核打底。”

“而且，”他喉咙发紧，“还不是一次性治好。”

梁伟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了点自嘲，“这要是我以后穷得活不下去了，是不是直接躺平就能赢？”

蒋鹤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眶都泛了红，“你们自己吃了睡吧，我先带孩子睡觉。”

沈青青这会儿眼皮已经沉得快撑不住了，小手一直在揉眼睛，整个人软绵绵地往蒋鹤云怀里缩。

蒋鹤云小声道，“你还小，这种小奶狗就是表面骗人的，等你长大了有更好的，千万不能在不该的年纪情窦乱开啊。”

沈青青困的眼含迷茫，亲了亲他的下巴，不到一分钟，呼吸就匀了，睡得死死的。

蒋鹤云叹了口气，觉得该给孩子教教大人的事了。

陆泽他们几个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吃过一口正经东西了。

这种烤肉，就算是末世前，他们也只敢在过生日或者年节的时候咬牙买上一回。

他们谁也没客气，围过去默默坐下，吃得安安静静。

可谁也没有狼吞虎咽，每人只夹了几口，把胃里那点烧心的饥饿压下去就停了。吃完了，还把锅碗瓢盆全洗得锃亮，连简易灶台都擦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