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撕过他的袖子。”另一个小声说。
“还有我,扶他进来时手上全是血。”第三个。
钱守静没说话,只从药囊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五粒黑色小丸,递给孙孝义。
“让他们每人含一粒,别咽,含在舌根下。这是‘断疫丹’,能暂时封住毒路,防内侵。明天早上之前,必须再验一次血。”
孙孝义接过药丸,目光扫过那几个弟子:“都听着,含上药,不准说话,不准靠近别人,原地坐着,等进一步通知。”
几人点头,战战兢兢接过药丸放进嘴里。
“还要查。”钱守静低声说,“不止他们。凡是直接接触过他伤口、帮他包扎、抬过他的,都要查。我怀疑毒已经传出去了。”
孙孝义沉默几秒,问:“有没有可能……是他撞门时中的?”
“门上有尸气。”钱守静点头,“我刚才去看过,门轴嵌在山体里,石头是黑的,像是从乱葬岗搬来的。箭簇也有味,不是铁锈,是尸油。敌人早就在等我们的人撞上去——这一撞,不光开了门,也把毒撞进了我们自己人里。”
孙孝义盯着赵守一的脸。那人还昏迷着,嘴唇发紫,呼吸短促,额上一层冷汗,可身子却烫得吓人。
“你是说……这不是意外?”他声音沉下去。
“是陷阱。”钱守静说,“他们知道我们会救人,知道赵师兄性子刚,一定会冲第一。所以提前在门上喂毒,等他自己把毒扛进来。现在赵师兄是病源,只要我们不停救治,毒就会顺着救治的人一路传下去。等大伙儿都开始发烧、咳黑血,不用打,自己就垮了。”
岩壁凹处一下子静下来。只有火把噼啪响,照得人脸明明暗暗。
孙孝义站起身,走到外面。
两名亲信弟子守在医所入口,手持短棍,拦着其他想靠近的弟子。
“重伤师兄需要静养,谁也不准靠近。”其中一人低声重复。
孙孝义对他们点点头,示意继续守着。他自己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边,手撑在石面上,指尖触到一丝潮意——这地方靠山背阴,常年不见太阳,地面湿漉漉的,踩上去滑。
他回头看了眼医所。钱守静已经重新蹲下,正从药囊里取另一根银针,这次是银镀金的,针身刻着细密符文。他准备给赵守一放血排毒,但动作很慢,像是怕惊醒什么。
“钱师兄。”孙孝义走回去。
“嗯。”钱守静头也不抬。
“如果……已经有别人中了呢?”
“最迟明天清晨。”他终于抬头,“发热、昏沉、咳嗽带黑痰。一旦出现这些,就是毒已入肺。到时候不只是他,整个营地都得封锁。”
“不能通报吗?”孙孝义问,“让大家小心?”
“不行。”钱守静摇头,“人心一乱,自乱阵脚。有人会逃,有人会抢药,有人会不信,偏要靠近伤员。到时候秩序崩了,比中毒还快。”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治一个人,是防一场瘟。”
孙孝义看着他,没说话。
“先列名单。”钱守静说,“我记得谁抬过他,谁撕过衣服,谁碰过伤口。今晚一个个查,悄悄查。发现异常的,立刻隔离,别声张。”
孙孝义点头。
“你打算怎么办?”钱守静问。
“按你说的办。”孙孝义说,“你列名单,我派人盯。查出问题的,单独安置,不许跟其他人接触。药由你亲自发,任何人不得插手。”
“好。”钱守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开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