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血仇深重,刀王怒吼

茅山祖师爷 文阿猛

就在这时候——

“砰!”

一声巨响炸开。

台下左侧,一个魁梧汉子猛然站起,右手一掌拍在身旁的木案上。那案是硬木做的,厚实沉稳,可在他这一掌之下,直接裂成数块,木屑横飞,茶碗摔得粉碎。

那人虬髯怒张,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他穿着粗布短打,外披一件旧皮袄,腰间挂着一把厚背砍刀,刀鞘漆都掉了大半。

他抬头盯着孙孝义,吼道:

“此仇不报,天理难容!”

声音如裂鼓,震得香炉叮当响,连台上的烛火都被震得晃了三晃。

“孙少侠不必再说!”他一步跨前,又是一声吼,“你若前行,我北地刀王第一个提刀开路!”

全场一静。

然后,骚动起来了。

有人倒吸冷气,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更多人瞪大了眼,死死盯着那个汉子。他站在人群中央,像座突然拔地而起的山,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没看别人,只盯着孙孝义。

“我父死于匪手。”他声音低了些,却更沉,“被人割了头,挂在村口三天。我兄葬身狼腹,尸首都找不全。我那时发过誓,谁若害我家破人亡,我必让他全家陪葬!”

他猛然拔出腰间大刀。

刀未出鞘全,可那厚重的刀身已映出火光,寒气逼人。

“今日见你之痛,如照我心镜!”他环视四周,吼道,“谁愿与我并肩?哪怕战死恶人谷门前,也要叫那姚德邦知道——天下不止一个孤儿在恨他!”

台下猛地一静。

然后,一声吼炸开:

“我愿意!”

是个老道士,白须白发,拄着铁拐,一步步从后排挤到前头。他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下巴,可眼神亮得吓人。

“我愿往!”又一人抽出铁尺,高举过头。

“算我一个!”

“我也去!”

“老子早受够了这世道!”

刹那间,数十人齐声呐喊。没有口号,没有整齐划一的呼号,就是乱哄哄地吼,像山洪冲破闸门,又像野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北地刀王站着不动,刀锋朝天,胸膛剧烈起伏。他眼角有泪,可没擦,任它顺着虬髯往下淌。

孙孝义站在台上,没动。

他看着底下沸腾的人群,看着那个老道士抹了把脸,看着那个铁尺汉子咬破手指往刀上一抹,看着一个个陌生的脸孔涨得通红,吼出“我去”“我跟你拼了”。

他忽然觉得胸口闷。

不是痛,也不是累,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血已经凝了,变成暗红色,黏在掌心。他慢慢松开手指,让那把短剑垂下,刀尖点地。

他知道,这些人里,有的明天就会死。

有的再也回不了家。

有的父母还不知道儿子来了这儿。

可他们站出来了。

他们吼出来了。

他们愿意往前冲。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北地刀王身上。

那人仍单膝跪地,刀指苍天,像一尊怒目金刚。

孙孝义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对着那人,抱了抱拳。

北地刀王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也抬手回了一礼。动作粗犷,却郑重。

风再起。

香炉里的火没灭,青烟盘旋上升,在月光下泛出淡淡红光。血滴在石阶上,凝成一小片一小片暗色痕迹。纸灰贴着地面爬行,打着旋儿,像不肯散去的魂。

孙孝义仍立于盟誓台中央。

双拳紧握,脸上泪痕与血迹交织,目光扫过沸腾人群,最终落在远方黑暗的山影上。

他未发言,亦未退场。

身体伫立如碑。

位置未变。

情绪由悲转坚。

北地刀王立于台下人群中。

手中大刀高举未放。

胸膛起伏未平。

怒意未消。

他未离开现场,亦未与其他人物互动。

保持单膝跪地、刀指苍天的姿态。

成为全场最醒目的战意象征。

全场未散,火未熄,风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