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子湾百姓菜篮子市场管理办公室门口,暑气蒸腾、热浪翻涌,正午的日头毒辣刺眼,晒得地面发烫,市井间人来人往、烟火喧嚣。一身笔挺中山装的英武男子缓步踏出房门,身姿挺拔、气度沉凝,周身自带一股久经高位的沉稳气场,与周遭热闹琐碎的市井景象形成奇妙反差。
目光轻快一扫,落在后方缓步走来的翁一身上,随即朝着老樊微微努嘴,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打趣,“上官老爷子的孙女婿,如今也是国安战线能独当一面的人物,居然被你这个樊扒皮随意使唤出来跑腿办事,今天特意凑局,到底有什么说法?”
老樊闻言咧嘴一笑,满是得意,指了指不远处拎着烟酒、步履闲适的翁一,开口道:“你可别打趣我,今天人人平等。烟是我备好的,好酒是这小子带来的,咱们仨今日不分职级、不论辈分,一律平起平坐,谁也不占谁便宜,谁也不欠谁人情!”
听闻这话,李秋文当即露出一抹鄙夷又戏谑的笑意,低声笑骂一句:“你那点弯弯绕绕的歪肚肠,我还能不清楚?无非是看这年轻人沉稳靠谱、潜力无穷,特意捧一捧、搭个人脉、铺条路子,跟我还唱什么斯文戏,切!”
收敛打趣神色,转头看向走近的翁一,语气瞬间温和热忱,伸手虚引引路,“来来来,翁一是吧?久仰大名,先进屋躲躲暑气。老郭已经在里头忙活半天,拾掇拿手私房菜了,今天咱们有口福,具体是什么硬菜暂且保密。”
几番寒暄,并肩穿过办公前厅,径直走入里间一处简约质朴的茶室,各自从容落座,褪去一身外界的浮躁。
茶室陈设简陋素雅、干净整洁,没有奢华摆件、精致装潢,木桌木椅古朴厚重,墙角摆放着几盆绿植,清心养性,最是适合闲谈休憩。
茶桌正中央,摆放着一大壶冰镇凉红茶,茶汤澄澈透亮、色泽温润,即便隔着壶身,也能隐隐嗅到一缕清雅绵长的异香,不烈不艳、沁人心脾,绝非市面普通茶叶所能比拟。
翁一素来对各类灵茶、佳酿、珍稀食材极为敏感,天生味觉、嗅觉远超常人。他微微俯身凑近茶壶,轻轻嗅闻几番,目光细细打量澄澈透亮的茶汤,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与欣赏,没有丝毫拘谨客套,直接提起茶壶满斟一盏,仰头一饮而尽。
微凉茶汤入喉,清甜醇厚、茶香绵长,一缕清冽气韵顺着喉咙滑落、贯通胸腹,瞬间驱散满身暑气、涤荡心神。翁一砸吧两下嘴巴,随即对着李秋文竖起大拇指,眼神真诚、毫不做作,实打实认可这壶好茶。
一盏凉茶下肚、暑气尽消,翁一彻底放松下来,没有一丝初见上级的拘谨局促,反倒像是回到自家居所一般松弛自在。起身俯身,随手摆弄起桌角摆放的几个古朴茶叶罐,一个个开盖轻嗅、细细甄别,挨个品鉴罐中茶香。
一旁端坐的老樊见他这般肆意随性、毫无规矩模样,不由得眉头微蹙、暗自无奈,抬手轻轻敲了敲翁一的后背,带着几分提醒的意味,询问道:“你这小子,瞎鼓捣什么呢?安分坐好。”
翁一闻言毫无半分扭捏遮掩,“我找大红袍呢!这等顶级好茶难得一遇,我得偷点回去给我爷爷尝尝鲜。”
此话一出,一旁静坐的李秋文与老樊双双一愣,满是错愕与笑意。二人混迹官场、游走隐秘江湖多年,见过形形SS的年轻人,谦逊内敛、谨慎拘谨、沉稳稳重者比比皆是,却是头一回见到第一次见面、面对两位高阶领导,还能如此厚颜无耻开口要茶的年轻人。
短暂错愕过后,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互相指了指对方,随即不约而同地放声大笑,笑声爽朗,满室回荡。
翁一被两人笑得一头雾水,抬眼望去,李秋文嘴角噙着得意戏谑的笑意,老樊则指着李秋文,笑容阴险又促狭。翁一明白了,这顶级大红袍,早就被人抢先一步偷偷私藏了,自己忙活半天翻找,不过是白费力气,闹了个空笑话。
茶室笑声渐歇,气氛松弛。没过片刻,隔壁餐厅传来一道苍老温和的声音:“饭菜备好了,过来吃饭咯!”
三人闻声放下手中茶杯,齐齐起身,顺着走廊移步至隔壁小餐厅。餐厅空间不大,烟火气十足,没有奢华摆盘、精致装饰,处处透着家常质朴。
一名满头花白、面色红光满面、体态矮胖的老者,正抬手褪去身上的炊事袖套与围裙,搭在椅背之上,从容淡定。
老者抬眼瞥见陌生的翁一,微微一愣,脸上露出温真诚的笑意,主动开口问询道:“这位小后生看着眼生得很,是你们两位的得力帮手,还是新来的后辈?”
李秋文笑容和煦、接话极快,三言两语便清晰介绍各方身份与渊源:“老郭,这小后生名叫翁一,是老樊手下的得力干将,年轻有为,潜力十足。小子,这位是郭淮北郭老,祖上十几代都是宫廷御厨,传承百年手艺。郭老退休前,在国宾馆担任数十年厨师长,一手私房菜堪称顶尖绝味。
早些年,我和老樊还在首长身边兼职警卫的时候,最期待的就是蹭郭老的厨房伙食,常常跑来偷吃解馋。如今郭老退休清闲,我们这群老熟人还一直缠着眼馋,不把他的私房手艺吃干净,绝不罢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