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阳抬头看着田香。
这女人虽然胖,但说话条理清晰,眼神清正,没有半点心虚的样子。特别是说到孩子挨饿的时候,她眼圈红了,那种当妈的心疼是装不出来的。
“你要是不信,你出去看看小贝。”田香拿手比划了一下,“那丫头的鼻子和眼睛,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大宝的耳朵也跟你一模一样。血缘这东西,骗不了人。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咱们可以去医院验血。只要能证明这俩孩子是你的,你给他们一口饭吃就行。你要是觉得我在这碍眼,我把孩子留下,我自己走。”
周阳被田香这番竹筒倒豆子的话砸得半天回不过神。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端起那个搪瓷缸子想喝口水压压惊,结果发现水刚才全洒地上了。
他烦躁地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双手搓了搓脸。
“你先别走。”周阳指着旁边的沙发,“你坐那。你让我理理。”
田香老老实实地走到沙发边坐下,庞大的身躯把沙发压得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周阳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转圈。
溪水村,战友结婚,喝醉,借宿。
这些时间点和事件全都对得上。
至于下药和同房,他是真的一丁点记忆都没有。
他以前在部队受过专门的抗审讯训练,自制力极强。就算是喝醉了,也不至于毫无知觉。可如果那碗醒酒汤里真加了什么烈性土药,那还真不好说。
最要命的是那两个孩子。
周阳刚才第一眼看到大宝和小贝的时候,心脏确实漏跳了一拍。特别是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小丫头,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喊他“爸爸”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往头顶上涌。
他虽然嘴上喊着不信,但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
周阳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田香,眼神锐利。
“你刚才说,你爹在醒酒汤里下药。下的是什么药?”周阳问。
田香摇摇头:“我哪知道,那都是我爹自己配的偏方。反正就是能让人浑身燥热,不管不顾的那种。”
周阳咬了咬牙,觉得自己的清白算是彻底毁在一个老头子手里了。
“那第二天早上,我走的时候,真没见过任何人?”周阳不死心地追问。
“没有。”田香回答得很干脆,“药的后劲大,醒来也都迷迷糊糊的,但是我这人消化好,先醒了躲出去了,我爹心虚,躲在柴火垛后面看着你走的。你走得挺急,连落在床头的一块手帕都没拿。”
周阳愣住了:“什么手帕?”
田香从旧棉袄的内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洗得发白、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军绿色手帕,递了过去。
“这块手帕上绣着个‘阳’字。我爹当时拿给我,让我留着当个凭证。我一直带在身上。”
周阳接过那块手帕。手帕的料子是部队里统一发的,右下角那个歪歪扭扭的“阳”字,是他当年在新兵连的时候,自己闲着没事用针线缝上去的,就是怕赵猛那家伙乱用。
这事除了他自己,没别人知道。
周阳看着手帕,脑子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