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李为莹觉得身子有些乏，便回了正房歇午觉。

她侧着身子，背后垫着个软和的靠枕，迷迷糊糊地刚要睡熟，就听见外屋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

声音很小，显然是推门的人刻意压着动作。

李为莹没睁眼，呼吸依旧平稳。

四合院里这会儿静悄悄的，唐玉兰和林书徽在前院堂屋里喝茶聊天，穆文阳带着虎子出去买冰棍了。

能在这个时候做贼似的溜进她屋里的，除了家里那三个混世魔王，再没别人。

果不其然，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贴着床沿摸了过来。

“大哥，你轻点，别踩着我的鞋。”灿灿压着嗓子，声音里透着股委屈的奶音。

“你别挤我，我木头枪卡住了！”跳跳粗声粗气地回了一句。

安安走在最后，语调平稳：“鞋脱在脚踏上，排好队，从床尾爬上去。”

三个小家伙显然是密谋过的，动作整齐划一。

李为莹感觉床铺往下陷了陷，三团热乎乎的小肉球顺着床尾就咕噜噜滚了上来。

跳跳打头阵，像只敏捷的小牛犊子，手脚并用地爬到李为莹身边。

灿灿紧跟其后，撅着小屁股哼哧哼哧地往上挪。

安安爬上床后还不忘把滚乱的薄毯扯平。

李为莹怕他们摔着，干脆睁开眼，往床沿外头挪了挪，伸出手臂把三个小子圈着，护着他们滚进床铺里侧。

“怎么不跟着外婆和奶奶去院子玩？”李为莹把靠枕往下拽了拽，让自己靠得舒服些。

三个小家伙排成一排，靠在床里侧的墙根底下，齐刷刷地看着她。

跳跳把别在腰上的木头枪抽出来，放在枕头边上，小眉毛拧成了一团。

“妈妈，爸爸到底去哪了？”跳跳憋了半天，直接问出了口。

李为莹心里微微一酸，伸手摸了摸跳跳的脑袋。

“爸爸去打大灰狼了，走的时候不是跟你们说过吗？”

灿灿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糖纸，捏在手里揉来揉去，眼巴巴地看着李为莹。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灿灿吸了吸鼻子，眼瞅着就要掉金豆子，“是不是因为我多吃了一块绿豆糕，爸爸生气了，才不回来的？”

李为莹赶紧把二儿子搂过来，亲了亲他肉乎乎的脸颊。

“胡说八道。爸爸最疼你们了，怎么会因为一块绿豆糕生气。爸爸在很远的地方，那是他的工作。”

跳跳不服气地挺起胸脯。

“我都好久没调皮了！我也没有去拔胖叔叔家大公鸡的毛！我乖乖的，他怎么还不回来！”跳跳越说声音越大，眼眶也跟着红了，“打大灰狼不用那么久！我都做梦梦见他打完了！”

安安坐在最边上，一双清明的眼睛盯着李为莹，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妈妈，大灰狼是不是很多？爸爸一个人打不过，所以才回不来？”

李为莹看着三个平时闹腾得能掀翻屋顶的小子，这会儿一个个蔫头耷脑的，心底那份对陆定洲的牵挂也被勾了起来。

那活阎王走的时候，这三个小子虽然舍不得，但都没怎么闹腾。

这大半年过去，胡同里的孩子天天有爸爸扛着骑大马，他们三个嘴上不说，心里早就盼着了。

“大灰狼不多，但是很狡猾。”李为莹耐着性子给他们解释，“爸爸要跟大灰狼捉迷藏，得等大灰狼自己跑出来，才能把它们抓住。爸爸没抓完坏人，就不能回家。”

跳跳抓起木头枪，用力挥了一下。

“我去帮爸爸打！我开枪砰砰砰，大灰狼就死了！”

“不行。”安安严肃地制止了大哥，“太爷爷说了，小孩不能打人，会给大人添乱。我们要在家保护妈妈和妹妹。”

提到妹妹，三个小家伙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安安小心翼翼地往李为莹跟前凑了凑，盯着她那隆起老高的肚皮。

他伸出短胖的小手，动作极轻地放在李为莹的肚子上。

“妈妈，妹妹在里面睡觉吗？”安安扬起脸，压低了声音，生怕吵醒了肚子里的小家伙。

李为莹笑着握住安安的手，让他的掌心贴在肚皮上。

“是啊，妹妹这会儿正乖乖睡觉呢。”

话音刚落，肚皮底下突然鼓起一个小包，正好顶在安安的手心上。

安安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触电般地把手缩了回来，小脸满是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