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是被一阵持续的嗡鸣声叫醒的。

声音不大，但频率很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持续运转着，通过地面传到床脚，又从床脚传到他的脊椎，像一道持续的电流，在黑暗里牵成一条看不见的线。他没有睁眼，先听了几秒。不是引擎声，不是海浪声，不是普尔在院子里发出的声音。是从飞船方向传来的。

他翻身坐起来，界王神剑在黑暗中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对那道声音做出了回应。他穿上外套，走出房间。月光洒在院子里，把地面铺成一层银灰色。飞船停在沙滩上，舱门关着，储物柜的盖子也没有打开。但那道嗡鸣声确实是从飞船方向传过来的，像一只困在金属壳里的蜂，反复撞击着同一个点，没有规律，却持续不断。

林川走到飞船旁边，拉开舱门，蹲下来，打开储物柜。合体后的金属棒正躺在柜子中间。它的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芒，不是那种断断续续的闪烁，而是一种稳定的光，像一盏被调暗了的灯在持续亮着。

他伸手握住它。金属棒的表面微微发温，不像以前那样冰凉。嗡鸣声在他握住它的时候变弱了一些，像是它已经确认了他的触碰，不需要再发出声音来引起注意了。

“你醒了。”孙悟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站在舱门口，头发还翘着，像是从床上直接走过来的，没有用手拢过。“我听到声音了。从飞船这边传来的。”

“它启动了。”

“它说什么了？”

“它没有说话。但它亮了。”

孙悟空走过去，蹲在储物柜旁边，凑近看了看那根合体金属棒。“你拿着它的时候，它是什么感觉？”

“温的。之前是凉的。”

“那它以后会一直温着吗？”

“可能。也可能它只是在启动的时候需要加热。”

林川把那根合体金属棒从储物柜里拿出来，放在月光下的沙地上。银色光泽在月光下变得更加明显了，像一层被稀释过的水银，薄薄地覆在表面。那道持续的嗡鸣声在它被放在沙地上之后变轻了一些，但仍在持续，像一根被压低的弦，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反复拨动。

龟仙人也醒了。他披着一件旧外套，走到院子门口，看了看沙地上的金属棒。“它发出声音的时候，我听到了。像一个信号。”

“它在发送信号。但不知道是发给谁的，也不知道它发送的是什么。”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它？”

“先让它继续发。看它会把谁招来。”

龟仙人没有反驳。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屋了。

孙悟空蹲在沙地上，没有去碰那根金属棒，只是看着它。“林川，如果它把不该招的人招来了呢？”

“那就打。”

“打不过呢？”

“跑。跑不掉再想办法。”

孙悟空低下头，用手指在沙地上划了一道线。“那我们现在是等，还是去找？”

“等。它亮了说明它准备好了。等它告诉我们下一步。”

孙悟空没有再问。他站起来，走回屋里，经过门槛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的金属棒，然后走了进去。

林川没有立刻回屋。他坐在沙滩上，那根合体金属棒放在他面前，银白色的光泽在月光下持续亮着。界王神剑靠在他腿边，剑身的金色光芒和金属棒的银光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像是在观察对方，又像是在避免相互干扰。他听着那道嗡鸣声，没有刻意去分析它，只是让它持续存在。它在说它的，他在等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