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神秘头颅

脚下的碎石变成了青石板,石板缝里长着暗绿的苔藓,踩上去有些滑。

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前方果然出现一片林子。

林子不大,可树木高耸,枝叶浓密如盖。

林间光线昏暗,只有几道细碎的光束从叶隙间漏下,落在地上,像碎金。

林子正中,立着一面镜子。

镜面高约丈许,通体银白,光滑如水。

镜框是黑色的石头,表面没有纹路,朴素至极。

孔宣在林子边缘停住脚步。

他没有走近那镜子,只是站在林外望着它。

镜面平静如水,里面没有映出他的身影。

孔宣看了片刻,转身,沿着林外的小路绕过林子,继续上山。

身后的林子安安静静,没有鸟鸣,没有风声。

像一座沉默的殿堂。

孔宣走过林子,前方的山路又变得开阔起来。

阳光从头顶洒落,暖洋洋的。

他抬头,山顶已经不远了。

又走了一炷香的工夫,终于到了山顶。

山顶是一块平地,方圆数十丈。

地上铺着灰白色的石板,石板缝里长着稀疏的草。

山顶中央,立着一棵树。

树不高,丈许来长。枝干光秃秃的,没有叶子,只有几根枯枝伸向天空,像伸出的手指。

可树枝上挂着一物。

那是一盏灯。

灯是铜制的,已经生了绿锈,灯罩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

可灯芯处,有一点微光。

那光极细极弱,如将灭未灭的星。

孔宣走到树下,仰头望着那盏灯。

微光在灯罩中跳动,像一颗微弱的心跳。

他伸手,将灯从树枝上取下。

铜灯入手,凉丝丝的,沉甸甸的。

他用衣袖轻轻拂去灯罩上的灰,露出里面暗黄的铜壁。

灯芯处的那点光,明灭不定。

孔宣将铜灯捧在掌心,低头注视着那光。

忽然,他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模糊,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你走了很久。"

孔宣抬头,环顾四周。

山顶空无一人。

只有风从山脊上掠过,吹动他鬓边的碎发。

他低头,重新望向铜灯。

那声音又响起来了。更清晰了一分。

"你还要走多久?"

孔宣沉默片刻,道:"走到走不动为止。"

铜灯中的微光跳了跳,像在笑。

"那你继续走吧。"

"我在这里等你。"

孔宣将铜灯收入袖中。

他没有问那声音是谁,也没有问它为什么要等。

有些答案,走着走着,便自己浮上来了。

孔宣转身,走向山顶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条下山的路,蜿蜒而下,没入云海之中。

他沿路而下,走入云中。

雾气扑面而来,凉丝丝的,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他走过云海,走过一片乱石滩,走过一条干涸的河床。

河床的石头被流水冲刷得圆润光滑,在日光下泛着淡青色的光。

孔宣走过河床时,脚边滚落一颗石子。

石子落入低洼处,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弯腰,拾起那颗石子。

石子青灰,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一幅缩小的地图。

孔宣看了片刻,将石子也收入袖中。

他继续向前。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的地形忽然变了。

大地裂开一道宽阔的峡谷,峡谷底部有水流声传来。

孔宣走到峡谷边缘,俯身望去。

谷底有一条河。

河水赤红,如血如霞。

河面宽数十丈,水流不急,可那赤红的河水散发着温热的气息。

热气蒸腾而上,氤氲如雾。

孔宣沿着峡谷边缘走了片刻,找到一处缓坡,下到谷底。

他站在赤红的河边,低头望去。

水中映不出他的倒影。

只有一片流动的红。

孔宣蹲下,伸手探入河水。

水温热,带着一丝淡淡的咸味。

指尖被红色包裹,如浸入稀释的血液。

他收回手,水珠从指尖滑落,落回河中,发出轻响。

孔宣站起身,沿着河岸向下游走去。

河岸两侧的岩石也是红色的,被河水常年冲刷,光滑如镜。

走了一个时辰,前方的河面上出现一座桥。

桥是木头的,已经有些腐朽,桥面上长着一层青苔。

桥不宽,仅容一人通过。

孔宣踏上桥面,木板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声响。

走到桥中段时,河水中忽然浮出一物。

那是一颗头颅。

头颅大如磨盘,面目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是清晰的。

双目赤红,像两团燃烧的火。

那双眼睛望着孔宣,没有开口,可一道声音在孔宣识海中响起。

"你身上有初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