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主办公室内。
上官海棠微微张着嘴，目光落在悬在半空的那套黄金圣衣上。
甲片比林枫之前拿出来的青铜圣衣薄了将近一半，流线型的弧度像被风吹皱的湖面凝固成的金色。肩甲收得很窄，胸甲正中央嵌着一颗淡金色的宝石，光晕从宝石深处往外涌，像有人把一小片夕阳封印在里面。
“林枫，这太贵重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没有推辞的动作，但也没有伸手。
“贵重？”林枫挑了挑眉，“上官局长，你上次收九转金丹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不一样。金丹是消耗品，用掉就没了。圣衣是装备，穿一辈子。”
“那不正好？”林枫咧嘴一笑，“穿一辈子才记得是谁送的。”
上官海棠被这句话噎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那是想压却没压住的笑。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个暴发户。”上官海棠伸手接过圣衣，甲片在触及她指尖的瞬间自动贴合上去。金光沿着她的手臂蔓延至肩膀，腰封自动收束，裙甲如花瓣般展开，长度刚过膝盖，露出一截笔直的小腿。整套圣衣穿在她身上，不像战甲，倒像量身剪裁的礼服。
林枫上下打量了一眼，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暴发户的眼光还不错。”
上官海棠低头看着自己这身圣衣，抬起手臂转了转手腕，甲片微微翕张。然后她放下手臂，踩着那双金色战靴，一步一步朝林枫走过来。
鞋跟磕在地板上，节奏不快不慢。
她在林枫面前停下来，微微俯身。那动作很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但距离刚好近到能让声音变低。
“暴发户同学，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图什么？”
林枫欣赏了一下她穿着圣衣的身姿，然后慢悠悠地说：“你觉得我图什么？”
上官海棠没想到林枫反手就把球踢回来，愣了一下，但立刻恢复从容：“我要是知道还问你？”
“那你猜。”
“林枫。”上官海棠语气里带了点警告的意味。
“好好好，我说。”林枫认真地说道，“图你平安，特勤局的工作危险，这套圣衣的防御力足以护你周全。”
上官海棠一愣，平安——这样的词语似乎自从她成为特勤局局长那天起就再没听到过了，更多的是“安全”二字。
林枫则又笑嘻嘻补了一句，“可能还图你穿的好看。”
上官海棠白了他一眼，这一眼没有特勤局局长的威严，反而有一种风情万种的味道，“你这么说更像暴发户了。”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礼物我收下了，暴发户同学。”
说完，她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偏过头，侧脸的线条被窗外的午后的阳光勾出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林枫。”
“嗯？”
“谢谢。这件圣衣——我会一直穿着。”
说完推门出去，步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几分。
——
上官海棠走后，钱亮和薛明推门进来。
“枫哥，人已经移交给特勤局了，名单上的七十三个，一个不少。”薛明抹了把额头的汗，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到茶几上。林枫瞥了一眼，没翻开。
“老韩呢？”
“在外头挑人。”钱亮接过话，“按您说的，三百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全看品德。”
林枫点了点头，心念一动。
太初乾坤戒在指尖浮出来。金光一道接一道往外涌，四套黄金圣衣悬在半空，甲片上的纹路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不同质感的金色——有的偏暖，像被夕阳泡过的铜器；有的偏冷，像深秋黎明前最后一颗星的余晖。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沉甸甸的。
薛明的嘴巴张开就没合上。钱亮盯着那四件圣衣看了两秒，喉结动了动，没出声。
“你们俩，一人一件。”林枫抬起下巴，朝其中两件圣衣努了努，“剩下两件，一件给老韩，一件给铁柱。”
薛明和钱亮同时屏住了呼吸。
薛明的手指在裤缝上搓了两下。“枫哥，这是？”
“黄金圣衣，具体的你们不用知道，只要知道穿上之后战力加百分之五十就好，而且还有特性，你们自己去游戏里查看，总之穿上之后你们在武侠地图也差不多无敌了。”
“百分之五十？无敌？！！”
钱亮咽了口唾沫，没动。
薛明也没动。
林枫歪了歪头，“怎么？还要我帮你们穿？”
两人同时摇头，上前各自取了一套。金光散开，甲片自动贴合。
两人活动了一下四肢，又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脸上的表情很微妙——想笑又不敢笑，怕笑出声显得不稳重。但微微发颤的手指出卖了他们。
林枫又从戒指里往外掏圣衣。这次不是几件，是一连串飞出来。
三百件青铜圣衣从戒指里涌出来，整整齐齐码在办公室的空地上，堆成一座暗青色的小山。甲片碰撞的叮当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了好一阵才停。
钱亮的呼吸停滞了一个呼吸。薛明下意识把手伸进口袋捏了捏自己大腿。
“枫哥，这——”
“等老韩把那三百人挑齐了，一人一件。”林枫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发工服，“穿上圣衣，他们就不是血刀门的打手了。以后你们也不用再顶着血刀门这三个字。”
钱亮正色道：“枫哥，那以后我们叫什么？”
林枫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逆天阁。”
薛明和钱亮同时愣住了。
“你们四个——老钱、老薛、老韩、铁柱——是逆天阁的四庭柱。那三百人，是逆天阁的核心成员。以后逆天阁不沾灰色地带，不欺负普通人，只做一件事——等。”
“等什么？”薛明下意识问。
“等变天。”
他没再多解释。
“行了，东西都在这儿。你们负责分下去，我有事先走。”
说完，他转身往门口走。
“枫哥，我送您。”薛明问。
“不用。”林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你们忙自己的。”
———
从分门总部出来，林枫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明月阁。”
司机从后视镜里瞟了他一眼，没多问，踩下油门。
林枫靠在椅背上，脑子里把刚才的事又过了一遍。
逆天阁，九霄逆天阁是他在游戏里的师门，现在在现实里也立一个，不是为了模仿，是为了将来。
最近游戏世界中所经历的事情——他越来越笃定一件事：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的壁垒，迟早会被打破，玩家复活的规则也许在那一刻消失。
到那一天，他需要一个根基。血刀门是现成的盘子，但名字和性质都得改。不是黑社会，不是灰色地带，是逆天阁。四庭柱是核心，三百人是种子。这些人以后就是他在现实里的班底。
至于未来还有多少人会加入，那是以后的事。先把架子搭起来，等人来。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午后的阳光把整座城市晒得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