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我可以联系上我们的兽神吗？”

奥多姆问这句话的时候，虎脸上的横肉绷得紧紧的，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往前支着，像在等一个判决。

林枫看了他一眼，心想暗夜女神刚一入网就直接预付100年，又反手灵石红包和一门神术，指不定在兽神身上也能薅到羊毛。

“你们的兽神叫什么名字？”

“伟大的兽神·乌尔萨！”奥多姆答得飞快，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崇敬，就好像光是念出这个名字就能获得力量。

“有什么特征没？比如神职、性格、长什么样——越详细越好。”

奥多姆愣了一下。

“兽神就是兽神啊。”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真诚，真诚得让林枫想打他。

“我是说特征。比如暗夜女神掌管暗夜，你们兽神掌管什么？”

“战争！还有力量！还有荣耀！”奥多姆挺起胸膛，每一个词都带着感叹号，“伟大的乌尔萨是万兽之王，是战歌的化身，是最强的战士！”

然后停住了。

林枫等了等：“没了？”

“没了。”

林枫嘴角抽了抽。好家伙，说了三个词全是同义词。

“那他有什么特别的事迹没？比如——创造过什么、打败过谁、有没有什么神域之类。”

奥多姆的眼睛亮了起来。

“有！”他深吸一口气，嗓门拔高了半度，“伟大的乌尔萨曾经在万兽山脉徒手撕碎过一头远古巨龙的翅膀！”

林枫等着下文。

奥多姆也等着自己说完的掌声。

“……就这？”

“大人，徒手撕龙还不够厉害吗？”奥多姆一脸不可思议，“那可是远古巨龙！翅膀张开能遮住整个山谷！”

“行行行。”林枫摆摆手，放弃从这虎头人嘴里撬出更多有效信息的念头。奥多姆对自家神明的了解堪称信仰界的二哈——爱得深沉，但一问三不知。

他打开天道网后台，点进定向身份邀请。

输入框弹出来，金色光标一闪一闪。他叹了口气，开始输入——

【目标身份：兽神·乌尔萨】

【已知特征：兽人族信仰神明，神职疑似战争/力量领域。曾徒手撕碎远古巨龙翅膀（消息来源：信徒奥多姆口述，可信度待考证）。】

【发送。】

——

神界，战神殿。

整座神殿由黑铁与青铜浇筑而成，十二根巨柱撑起穹顶，每根柱身上都雕满了战争的场景。浮雕上的人马栩栩如生，刀剑相击的火星仿佛还凝固在青铜里。

穹顶正中悬着一轮永不熄灭的烽火，火光将整个大殿染成铁锈般的暗红色，也让那些雕刻在四壁的战争画卷在光影中无声地翻滚。

此刻，大殿深处弥漫着一股与这铁血风格格格不入的气味——颜料的味道。松脂油混着碾碎的矿物粉末，在空气中晕开一片刺鼻的斑斓。

战神阿瑞斯就站在这片气味的正中央，面前支着一块画架。

只见他一手托着颜料盘，一手捏着画笔，金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武士髻，俊美得像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活了过来，金色战甲在奥术吊灯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唯独那双湖蓝色的眼睛盯着画布时，透着一种与战神身份极不相称的满足。

他正把最后一抹金色涂在画布上，退后半步，端详自己忙活了大半天的“杰作”。

画布上是一尊战神踏着烈焰战车的英姿——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战车的轮子歪得像被踩扁的螃蟹，拉车的战马后腿比前腿长了一截，远景的云彩画得跟发了霉的棉絮似的。

“怎么样？”阿瑞斯把画笔和颜料盘往旁边一丢，双手抱胸。

身旁几名神仆齐刷刷凑上来。

“大人！这战车的动感简直要冲出画布了！”

“这火焰的颜色——噢，大人，您是怎么调出这么热烈又不刺眼的金色的？这一定是神界最完美的金色！”

“看这战马的肌肉线条！大人您对解剖学的理解已经超越了艺术本身！”

“我敢说，就算是雅典娜看了这幅画，也会嫉妒得三天睡不着觉。”

阿瑞斯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压都压不下来。

“你们说得太夸张了。”

嘴上这么说，他又往前凑了半步，开始端详那团发霉棉絮似的云彩。

“不过——这云确实画得不错。你们看这层次，这渐变，这朦胧感。我愿称之为近百年来我最得意的作品。”

话音刚落。

一道破空声从殿外炸开。

一杆长矛裹着赤金色的气焰，从殿门方向直直飞进来——精准无误地捅穿了画布正中央。画架往后一仰，咔嚓一声碎成两截。长矛钉在墙上，矛尾还在嗡嗡颤。

阿瑞斯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端详云彩的姿势。

他的目光从长矛捅穿的窟窿里穿过去，看到了殿门口那道身影。

“阿瑞斯！”

粗犷的嗓门像打雷，震得殿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让我们来一场让灵魂燃烧的青春碰撞吧！”

殿门口，兽神乌尔萨单手握拳举过头顶，浑身肌肉在阳光下闪着古铜色的光。他穿着一件兽皮短背心，胸肌和肱二头肌上青筋虬结，摆了个展示肱二头肌的姿势。虎纹从肩膀一直蔓延到小臂，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蠕动。他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睛里燃着两团中二的光。

阿瑞斯的脸从白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绛紫。

“乌尔萨——！！”

他一把拔下墙上的长矛，矛尖还挂着一片画布碎片。

“你知道我画了多久吗？！一百年！！整整一百年的心血！！你、你这个没脑子的肌肉疙瘩——”

乌尔萨已经把另一只拳头也举起来了，两条手臂左右开弓轮流展示肱二头肌。

“青春的热血不会等人，阿瑞斯！趁我们的青春还在燃烧——”

“燃烧你妈！！”

阿瑞斯提着长矛冲出去，英俊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几名神仆缩在殿柱后面。

“兽神大人这次是青春的火苗直接烧在了战神大人的雷区上。”

“哪次不是？”

“上次来，战神大人的雕塑被他一头撞碎了——也说是青春碰撞。”

“再上次，他把战神大人珍藏的胜利之剑拿去‘热血对决’，砍缺了刀刃还回来说‘手感不错’。”

“可是这次的画战神大人画了整整一百年啊。”

沉默了两个呼吸。

“你们觉得这次他们的热血碰撞要多久？”

“……这次怕是要碰撞到下个世纪了。”

话刚说完，殿外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接着是乌尔萨中气十足的狂笑。

“对！就是这样！让你的青春也沸腾起来吧阿瑞斯——！”

然后是阿瑞斯气急败坏的咆哮。

“你给我滚出我的神域——！！”

战神殿外，只见乌尔萨后退半步，躲开阿瑞斯捅过来的矛尖，动作流畅得跟排练过似的。他一边躲一边还举着右臂展示肱二头肌，那架势仿佛不是在打架，是在拍健美教学片。

“阿瑞斯！你的矛慢了！是不是青春的热血没有燃烧到位！”

“你给我闭嘴！”

阿瑞斯又是一矛横扫，矛尖擦着乌尔萨的腹肌划过，把兽皮背心割开一道口子。乌尔萨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你撕我衣服！这才是青春该有的碰撞！”

阿瑞斯嘴角抽了抽，一矛掷出，矛尖撕裂空气直取乌尔萨面门。

乌尔萨偏头躲过，长矛擦着他耳边钉进身后殿墙，碎石簌簌往下掉。他正要换个姿势继续展示背阔肌——

面前突然弹出一道深蓝色光幕。

边框有金色数据流在缓缓流动，正中央是一个弹窗通知，底下有一个闪烁的确认光标，旁边标注着倒计时——72小时。

乌尔萨的动作硬生生卡住了，侧展胸大肌的姿势僵在半空，虎纹都绷直了。

“这什么玩意儿？”

他伸手去抓，手指直接穿透光幕，什么都没碰到。光幕纹丝不动，连一丝涟漪都没有。他愣了一下，又抓了一次——依然穿了过去，还是什么都没碰到。

“隐形盾牌？”他眼睛亮了，“阿瑞斯！这是你的新招数？！你什么时候学会用这种透明的玩意儿了！”

阿瑞斯正在收回掷出的长矛，闻言皱眉：“你在说什么蠢话？什么隐形盾牌？”

弹窗上，华夏文字端端正正地排列着。

【天道网接入邀请】

【尊敬的用户您好，天道网已覆盖当前区域。您符合天道网接入条件，诚挚邀请您成为天道网首批用户。接入后可使用全部基础服务，包括天秀即时通讯、神念直传、天秀圈等。前72小时免费体验，到期需进行续费方可继续享受服务（每日1灵石/等值能量货币）。】

【接入方式：以神念确认本邀请。】

【接入密码：10086。】

乌尔萨盯着那几行字，眉头越皱越紧。他换了个姿势——改成双手抱胸的正展肱二头肌——继续盯着光幕。

“天道网是什么？”他嘟囔着，挠了挠后脑勺，又挠了挠胸肌，“天秀即时通讯？天秀圈？”

他又盯着“神念直传”四个字看了半天，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这个东西想连接我的神念！”

他后退了半步。

“是不是哪个神搞出来想窃取我青春热血的秘密？！是雅典娜？还是赫尔墨斯那个滑头？”

阿瑞斯站在殿门口，手里攥着长矛，看乌尔萨在半空中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先是抓空气，然后摆健美姿势，然后往后退，兽皮背心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古铜色的胸肌上还沾着几粒碎石，金毛披散，一只耳朵高高竖起，另一只耳朵往脑后压平。

总之，样子要多蠢有多蠢。

“乌尔萨，你是不是刚才脑袋被我捅了一矛？”

乌尔萨竖起一只手指打断他，他仍在盯着那道光幕，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深思，从深思变成了恍然大悟的笃定。

“这一定是青春的试炼！”

他果断摇头。

“不接受！我青春的热血才不需要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他一把挥散了光幕，虎纹重新开始蠕动。

然后转过身，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

“阿瑞斯——！！”

声浪震得殿顶的瓦片咔咔响。

“你居然在战斗中用这种精神干扰的阴招！太卑鄙了！让我们的青春重新燃烧起来吧！”

阿瑞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然后慢慢举起长矛。

“我今天不把你捅成筛子，我就不叫阿瑞斯。”

——

暗夜神殿遗址，林枫通过后台看到了消息回馈——对方拒绝入网邀请。

对此他倒是并不意外，毕竟天道网这种概念才刚刚出现，就像现实中网络刚出现的时候，并不是所有人都接受一样。

至于说兽神怎么看待这个天道网邀请，那他就不知道了。

“奥多姆，你们家兽神拒绝入网邀请了。”

奥多姆闻言，“啊？怎么会拒绝？暗夜女神都接受了，伟大的兽神怎么会拒绝？”那表情就好似二哈看到另一只二哈。

对于暗夜女神为何会接受入网邀请，林枫能猜到大致原因，毕竟他在给暗夜女神发送入网邀请前，用暗夜权杖与她沟通过，虽然很短暂，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展开交流，但至少对方已经收到了她的消息，而他在入网邀请中还增加了那一段附言。

“大人，您能够再邀请一次吗？”奥多姆期待地问道。

林枫觉得没必要，将心比心，如果自己第一次面对一个未知的诡异事务，也不会轻易接受的。

于是摇头道：“再一次就不用了，也许哪天你们家兽神大人自己主动就连接上天道网呢。”顿了顿，“好了，你们回去吧。”

见林枫这么说，奥多姆也不敢多言。

待奥多姆带着收下的兽人族和那些人族离开后，林枫看向了那群似乎已经得了网瘾的暗夜精灵——面对面都用天秀交流！

他又看了眼时间，已经早上六点多了，虽说还有上线时间，但他还是决定先下线，今晚凌晨过后全面国战就要开启了。

他打算先处理一下这次收获的那些圣衣，以及规划一下全面国战。

“卡莎，我走了！”林枫招呼了一声，也不等对方回应，直接原地下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