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被妖僧迷惑!
臣再也不敢了!”
李渊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御案后头,坐下来。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苏无为看见了——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怒。
一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压在心里压了很久、终于压不住的怒。
“来人。”
“在!”
两个禁军卫士走进来,甲胄哗啦响。
“赵方勾结妖僧,图谋盗取九鼎,罪不可赦。
判——斩立决。”
赵方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水壶开了,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禁军卫士拖着他往外走,他的脚在地上拖着,靴子蹭着地砖,吱嘎吱嘎,声音很尖,像指甲刮在石板上。
拖到殿门口的时候,赵方突然挣扎起来,扭着身子,吼了一声——“袁天罡!
你不得好死!”
袁天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没有表情。
赵方被拖走了。
殿里安静了很久。
李渊坐在御案后头,闭着眼,手指在佛珠上转着,一颗,一颗,又一颗。
文武百官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退朝。”
李渊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气。
苏无为走出太极殿,阳光砸在脸上,刺得他眯起眼。
袁天罡走在他旁边,步子很慢,一步一步,像在散步。
“袁师。”
“嗯。”
“赵方真的是内鬼吗?”
袁天罡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淡得像画上去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眼睛没动。
“他是不是内鬼不重要。
重要的是,保守派势力大损。
以后你的敌人,又少了一个。”
苏无为也笑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那封“密信”的底稿,递给袁天罡。
底稿是用系统生成的——他根据赵方的笔迹和语气,分析了赵方过去五年写的所有奏折、公文、私人书信,提取了笔迹特征、用词习惯、句式结构,然后调用系统的“文本生成”功能,生成了这封以假乱真的密信。
袁天罡接过底稿,看了一眼,然后收进袖子里。
“苏公子,你这‘科学’,连信都能伪造?”
“能。”
苏无为点头,“只要样本够多,什么都能伪造。
笔迹、语气、用词、句式——都是数据。
数据够了,就能生成。”
袁天罡看着他,目光很复杂。
不是佩服,是那种——这个人太危险、但又离不开他的复杂。
“苏公子,贫道问你一句实话。”
“袁师请说。”
“如果有一天,贫道成了你的敌人,你是不是也会用这种方法对付贫道?”
苏无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袁师,你不会成为我的敌人。”
“万一呢?”
“没有万一。”
苏无为看着他,“你我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船翻了,你我都会淹死。”
袁天罡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
两人走出宫门,走在长安城的街上。
阳光很亮,照在地上白花花的,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街上的行人很多,有骑马的,有坐车的,有挑担的,有挎篮的。
卖胡饼的、卖凉水的、卖布匹的、卖药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很。
苏无为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
“袁师,赵方死了,保守派群龙无首,接下来怎么办?”
袁天罡想了想。
“拉拢一批,打压一批,分化一批。
保守派不是铁板一块,有的人是真心反对格物之学,有的人只是跟风。
跟风的那批,可以拉过来。
真心反对的那批——”他顿了顿,“慢慢来。”
苏无为点头。
“好。
我听袁师的。”
两人走到崇仁坊的巷口,袁天罡停下来,看着苏无为。
“苏公子,贫道有一件事想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