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程野急声问。

陈老师没立刻答，目光却落在退场单最下方那一排极细的小字上。那排字原本几乎看不见，可此刻在门内白光的照射下，竟慢慢浮了出来：

`班主任签名：待补`

他盯着那四个字，像突然被什么提醒了，声音发低：“还有一条路。”

林见夏立刻看向他：“什么路？”

“总册要补一行，最后一定会找签名。”陈老师说，“它现在缺的不是名字，是把流程封住的那一笔。签名一落，整件事就完成了。可只要签名没落下去，它就会一直挣。你们刚才把‘暂不签收’压上去，已经让它开始乱了。趁它乱，去找值夜室门口那本总册的原页。那页上，应该有被撕掉的一行。”

许沉听得一怔：“原页？”

“对。”陈老师看着门内那本不断翻动的册影，慢慢道，“你们现在看见的是门后补出来的影册。真正管事的，总有一页原页压在值夜室。那页没被补过，才知道第一笔是谁签的，谁改的，谁在维护这套流程。”

“维护？”林见夏抓住他话里的钩子，“你终于肯说了。”

陈老师喉结动了一下，没有回避：“今晚如果门要缩，值夜室那边就会亮。总册要往门口贴，值夜室里的人就得过来补。补的人一来，你们才有机会看见是谁在维护它。”

门内又是一阵翻页声。这一次，翻页声里夹着一点很轻的喘息，像有人把一整口气压在纸下不敢出。许沉心里发紧，想到的却不是门里那个看不见的东西，而是那本真正的总册。它能记住他，也能补出他；它能把人从座位里抹掉，也能把流程从空白里缝起来。可它再能补，也总有一行是被人故意撕掉的。只要那一行没找到，维护它的人就还得露面。

他把退场单重新折好，塞回掌心，纸张边缘烫得惊人。门还在一点点往里收，门缝却已经重新显出一条极细的黑线。黑线深处，那本总册像在挣扎，又像在用最后的力气把自己往封口处拖。

“我们去值夜室。”许沉说。

林见夏点头，没有半秒犹豫。程野也立刻把报废钥匙攥紧，眼睛却死死盯着门：“那这边呢？”

许沉回头看了一眼。门内白光仍在，像一只没彻底闭上的眼。那只眼不肯眨，册页在里面翻得极快，仿佛随时会再补出一行。

“先别让它补完。”他说。

话音落下，门里忽然又传来一声更轻的纸响。像总册挣到最后，硬生生多挤出了一行字。

那一行字没有完整落稳，只在门板上停了短短一瞬，却足够让他们看清：

`维护人：`

后面的名字还在往外浮，门却在这时猛地一沉，像有一只手从里面死死按住了那页纸，不让它继续写完。整个走廊的灯同时闪了一下，门外的黑线瞬间加深，像教室终于决定把门彻底往里关。

而在那道将合未合的缝里，许沉看见了一只手。

那只手只露出半截手背，苍白，骨节分明，正压在总册上，像在阻止那行名字彻底露出来。

他没有看清那是谁，却在那一瞬间明白了另一件事。

总册不是自己在补。

是有人在替它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