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1章 玩一把

挂断电话后,唐茉枝就一直心神不宁。

她一直尝试联系唐风平,给他打去了一个又一个电话,可对方却怎么都不接。

到后面干脆直接关机。

考完最后一场,她抓起包就往外冲,连程艺喊她都没回头。

赶回公寓时,屋里只有黄蕙兰一个人,正弯腰收拾那堆从老家带来的东西。

就连唐雨静都不见了。

“唐风平呢?”

黄蕙兰头也不抬,“你哥忙去了”

唐茉枝走到她身边,“用你的手机,给他打电话。”

“忙着呢,打什么打。”

“打,现在。”唐茉枝的声音拔高了一些,黄蕙兰抬头,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嘟嘟囔囔地掏出老年机拨过去。

唐茉枝一直打不通的电话,黄蕙兰这边响了几声就接通了。

背景嘈杂,音乐声震耳欲聋。

像是在什么KTV或夜店。

唐茉枝一把夺过手机,“你在哪?”

一听是她的声音,电话那头顿了一秒,直接挂断。

唐茉枝攥着手机,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怎么了这是?”黄蕙兰终于察觉到不对。

“他把车开走了。”

“开走就开走啊,”黄蕙兰松了口气,又低下头去叠衣服,“多大点事,值得你这样跟你哥说话,懂不懂点礼貌。”

“那不是我的车,”唐茉枝声音凉凉,“整车进口顶配帕梅Turbo S。”随后报出了一个数字。

黄蕙兰手里的衣服啪地掉在地上。

“……多少?”

前段时间在大盘山蹭车赔钱的事情给她留下阴影,黄蕙兰第一反应不是怕儿子闯祸,而是扭头冲唐茉枝发火,“这么贵的车!你开人家的干嘛?!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现在好了吧!被你哥开走了!”

“万一磕了碰了,算谁的?”

唐茉枝看她一眼,忽然觉得很累。

目光有失望有复杂。

“你为什么要这么纵容他们?”唐茉枝真心实意的不解,“他们好像觉得自己很厉害,狂妄自大,不自量力。”

“这里不是大盘山,惹出事你能为他们兜底吗?”

黄蕙兰被说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回过神后张嘴就要开骂,可唐茉枝说完不再看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唐风平开着限量色的跑车,在酒吧街附近停下抽烟的功夫,就有美女敲车窗要微信。

他今夜收获了这辈子最多的搭讪。

不只有美女,还有漂亮小男孩,眼睛弯着,甜甜地喊他“哥哥”。

虚荣心像可乐里的气泡,喝多了从胃里往上冒,胀得他脑袋发昏。

他下了车,立刻有人迎上来,软绵绵的胳膊缠上他的手臂,纤细的腰肢摇晃,挺翘的屁股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大腿。

一口一个哥哥的喊,问他要不要进去一起玩。

唐风平迷迷糊糊地点头,被人簇拥着往里走。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有人往他手里塞酒杯,他没见过这阵仗,上了头,不知喝了几杯,眼前开始发花,只觉得整个人踩在棉花上,模模糊糊手脚发软。

再后来,他被人半扶半抱着,穿过一条狭长的走廊,进了一个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里很暗,美女靠过来,酒气混着香水味,熏得他睁不开眼。

他瘫坐在沙发上,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轻笑,“哥哥,玩一把吗?”

唐风平勉强维持了些甚至,摇头,知道自己没钱。

美女笑盈盈地捂着嘴,似乎觉得他幽默,指甲轻轻的挠他胸口,“别闹了哥哥,开这么好的车,怎么会没钱呢?”

“就是呀,哥哥,玩一把嘛。”

声音又软又甜。

他稀里糊涂就被按在了牌桌前。

房间里乌烟瘴气,烟味混着香水味,熏得人头晕。

刚开始几把他居然赢了,筹码小山似的堆过来,周围一片起哄。

有人拍他肩膀喊“唐哥运气真好“,旁边美女闹着让他请全场喝酒。

他昏了头,觉得自己天生就该过这种日子。

又赢了两局,实在太顺畅,唐风平说开酒,请大家喝。

进口的烈酒端上来,香槟塔也开了一排。

一个漂亮的少年凑过来,拉着他的手往走廊深处走。

“先生,单独玩一把?”

唐风平没忍住诱惑,猎奇一样跟着走进厕所。

玩了几把。

再出来时,漂亮男孩嘴角红红的,口袋里多了一叠筹码,踮着脚替他整理衣领,仰起脸冲他甜甜地笑。

唐风平靠在墙边,腿脚虚软,脑袋发懵。

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从县城带来的旧球鞋。

忽然觉得人生要翻运了。

他重新坐回牌桌,这次玩得大了点。

第一手还在赢,筹码叮当作响,旁边的美女对着他笑,不远处的男孩也指指嘴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唐风平心猿意马,觉得自己今天就是财神爷附体,胆子越发大,还没赢钱就想好了怎么花。

人生就该这么活,肆意潇洒,酒池肉林。

可后面,情况忽然急转直下。

一连三把都在输,唐风平额头的汗都下来了。

酒精混着肾上腺素往上涌,烧得他眼睛发红,不甘心想翻盘。

明明刚才手气还很好的,一定是发挥不好,下一盘肯定能赢。

他把剩下的筹码全推了上去,口袋早就空了,手指慌乱地摸到个硬物,掏出来一看,是那把车钥匙。

犹豫了一秒,他拍在了桌上。

不久后,发牌的人笑吟吟地说。

“哥哥,都输光了。”

唐风平短暂地回过神,反应过来输光两个字,脸色惨白,脑子嗡嗡响。

可旁边忽然有人凑过来,嗓音甜腻,“不过可以先赊给你呀,翻盘了还上就好了。”

唐风平觉得她说得对。

他红了眼,点头,愤愤地搓手。

忘了时间,记不起自己的斤两,只想把输掉的赢回来。

更多的酒端上来,加了冰块,压不住燥意。

灯光越来越昏暗,人影越来越模糊。

唐风平摸牌,下注,再摸牌,记账。

直到有人报了个账单给他。

“先生,你借款额度到上限了,先填一部分?”

唐风平骤然回神。

“填什么?”

“填你借的钱啊。”那人笑吟吟的,漂亮的红唇像吸饱了血,“你看,是不是能先联系你家里人送点钱?”

唐风平低头看去,冷汗唰地下来。

单子后面跟着一排零,比屋子里坐的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