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真的？”
沐冰云美眸骤然一凝，语气瞬间沉了几分：“那这么说来，你上次跟我说，这雷法乃是你祖上传下来的说辞……从头到尾都是假的，是刻意欺瞒我的？”
她话音刚落的一瞬间，
一股极致凛冽的冰寒之气骤然爆发，几个呼吸间便在这片破败的寝宫之中弥漫开来。
殿外天上缓缓飘落的雪花，在靠近沐冰云周身一定范围之后，直接被极致寒气彻底冻结，化作一块块棱角分明的寒冰硬块。
但这些寒冰硬块没有顺势坠落地面，反而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半空，悬浮不动。
远处凌空悬浮的飞雪寒冰尚且被寒气禁锢到这般地步，更何况距离沐冰云近在咫尺的余玄游……
此刻的他，只觉得周身空气瞬间降至冰点，四肢百骸都被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包裹，经脉都隐隐有被冰封凝固的趋势，整个人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冻成一座冰雕。
余玄游内心瞬间疯狂哀嚎吐槽：“卧槽！我那个人美温婉的冰云宫主去哪儿了？怎么一下子就翻脸了，还有！这气场怎么这么吓人？”
这股寒流也太变态了，余玄游自己估计，要是再硬撑几分钟，很有可能真的要被活活冻成冰块，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念及此，
余玄游神色骤然一凛，脸上那点故作从容的架子瞬间抛得一干二净。
随后，他双腿微微弯曲……
“扑通！”
一声沉闷的跪地声响彻寝殿。
原本还挺直高大的身影，已然老老实实双膝跪在了冰冷的冰晶地面之上。
此时此刻，
余玄游双手趴地，整个人胸腹微俯，双腿完完全全与冰面零距离贴合！
这姿势……
出现了！
是猛虎伏地式啊！
“冰云宫主大人！饶命啊！”
余玄游猛地抬起头，神情悲愤无比，眼眶微微泛红，声泪俱下：“我并非刻意想要欺瞒宫主大人，当初之所以随口编个雷法是祖传的说辞糊弄您，也是实属无奈之举啊！”
他丝毫没有停下狡辩解释的话语，继续委屈说道：“那时我刚苏醒来到冰凰神宗，人生地不熟，身边无依无靠，自身修为更是跌落殆尽，近乎一无所有。身怀《狻猊神典》这等绝学，太过惹眼，我又怎敢轻易向旁人道出真正来历？”
“我心里也清楚冰云宫主是心善之人，可我初来乍到，心中难免戒备，只能随口找个借口搪塞，还望宫主大人海量包容，千万别跟我一般计较啊……”
“好了。”
沐冰云语气清淡，突然开口打断了余玄游声情并茂的跪地解释。
与此同时，她周身肆意弥漫的凛冽寒冰之气，也如同潮水般悄然收敛褪去，那股侵入骨髓，让人窒息的极致寒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周遭空气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清冷温和。
“呵呵……”
沐冰云低头看着下方老老实实跪地的余玄游，她那清冷绝美的雪颜上，缓缓绽放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语气调侃：“我又没想真的将你怎样，不过随口追问两句而已。”
“谁活在世间，还没有些不能对外人说的秘密呢？”
余玄游听此，这才悄悄咽了咽一口口水，他心里长松一口气，连忙乖巧无比地点了点头，不敢再多说半句废话。
此刻的余玄游跪在地上，
自下而上抬眼望向沐冰云，视角独特，将她另一个角度的绝美容颜尽收眼底……
出尘飘渺的身姿窈窕纤长，一袭月白冰纹长裙衬得身形愈发高挑曼妙，肌肤莹白胜雪，细腻如玉，在残殿漏下的天光雪色映衬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柔光，不染半点尘埃。
从下方仰视看去，更添几分高高在上的仙气与疏离感，明明近在眼前，却又仿佛隔着九天凡尘，可望而不可即。
余玄游微微失神，目光不自觉流连，一时间竟忘了起身，也忘了开口说话。
“你看够了吗？”
沐冰云柳眉微微一蹙，显然早已敏锐察觉到余玄游那肆无忌惮的目光。
余玄游闻言瞬间回过神来，猛地收敛心神，连忙连连点头，语气局促：“看够了…看够了！”
可下一瞬，他又觉得这话说得太过直白唐突，显得太过轻浮冒犯，连忙又低下头去，内心尴尬得不行。
“起来吧。”
沐冰云冰蓝美眸平静如古井无波，语气淡然，“好歹你重修之前也是一尊神君境大能，身份尊崇，动不动就屈膝下跪，实在有些不像话。”
就在她轻声说话的刹那，一股温和无形的玄力悄然笼罩住余玄游的身躯，轻轻一拖一扶，余玄游只觉得身体一轻，不由自主便顺势站了起来，半点不用自己发力。
沐冰云莲步微微挪动，朝着余玄云轻轻踏出一步，周身发丝无风自动，她抬起纤细玉手，轻轻拂去余玄游右肩落着的一层细碎雪花，动作轻柔温婉。
同时，她缓声开口：“你放心便可。整个吟雪界之内，七成以上修玄者的玄力属性，都是冰系玄力，我与大界王亦是如此。”
“你所修的《狻猊神典》乃是至刚至阳的雷道绝学，需要拥有雷属性玄力方能修炼，与我道途不同，毫无觊觎争夺的必要。所以我从始至终，都不会贪图你的《狻猊神典》半分，你也无须时时刻刻对我这般防备拘谨。”
余玄游被沐冰云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浑身僵硬，浑身都紧绷着，一动都不敢乱动，只觉得肩头传来一丝温润柔软的触感，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冰雪幽香，心跳都不自觉慢了半拍。
他只得僵硬着身子，木讷地应声：“哦…哦哦，好的，我知道了。”
沐冰云缓缓收回玉手，抬眸正视着余玄游的脸庞，目光澄澈坦然，再次回归正题，轻声问道：“你现在依旧还要听我说出第二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的好处，沐冰云已经说得明明白白，
全程包揽所有修行资源，助余玄游一路极速破境，无需奔波寻宝、无需费心炼药炼器，
待到神劫境，更是不惜亲自出面求大界王赐冰凰神血，助他觉醒冰凰血脉，修炼吟雪界第一镇派绝学《冰凰封神典》。
这般优厚至极的条件，对于任何一名底层修玄者，乃至天才天骄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天大诱惑。
可余玄游神色依旧坚定，
他缓缓收敛脸上的窘迫与戏谑，面容变得郑重严肃，重重点头：“嗯。既然冰云宫主特意为我准备了两个选择，那我无论如何，都该把剩下的那个选择全都听完，才合乎情理。”
说实话，
沐冰云给出的第一个选择，余玄游内心其实早已深深动心。
他如今重修之路，最缺的就是天材地宝，自身虽有底蕴跟无上功法，却缺外在供给，修行速度难免受限。
而沐冰云身为第三十六冰凰宫宫主，在冰凰神宗话语权极高，真心要倾力扶持他，给他供给破境资源、求取冰凰神血，绝对不是夸大其词。
但……
余玄游心底暗自轻叹，内心思绪翻涌：可惜啊，时间真的不多了。
“既然你执意想要知道，那我便直言告诉你。”
沐冰云面色平淡地注视着余玄游，没有半分不耐，依旧耐心温和地缓缓说道：“第二个选择，便是让你暂时离开吟雪界，自行前往下界历练，等到你自身修行突破至君玄五级之后，再重新返回冰凰神宗。”
“前往下界修行？”
余玄游听到这第二个选择，脸上瞬间露出明显的惊讶之色，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答案，毫不顾忌心中疑惑，直接开口追问：“冰云宫主，不妨把其中缘由说得更仔细透彻一些？我想听个明白。”
以余玄游的天资底蕴，就算在下界灵气稀薄之地修行，最多也只用两年时间，突破到君玄五级简直唾手可得，毫无瓶颈阻碍。
可若是留在上界神界，灵气充裕、资源无尽，再有沐冰云倾力相助闭关，恐怕只需要短短半年，就能稳稳踏入神元境，进度远超下界。
沐冰云聪慧通透，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那她特意给我第二个选择，让我主动去下界，绝对不可能只是单纯换个修行环境这么简单，其中必定另有缘由。
沐冰云微微颔首，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冰凰神宗立界万古，门规森严，招收入门弟子的最低标准是需必须达到霸玄五级，这还只是最外围杂役弟子的入门门槛。”
“内门弟子、核心弟子门槛更高，至于我第三十六冰凰宫的亲传弟子，更是要求天资绝顶，修为深厚。只有你自身修为抵达君玄五级以上，我才能以冰凰宫宫主的身份，破例将你正式收入门下，名正言顺成为我的亲传弟子。”
“到那时，我便可以光明正大地为你调拨顶级修行资源，无需再藏着掖着。”
余玄游闻言恍然，缓缓点了点头，了然开口：“理解理解，毕竟冰凰神宗不是某一人的门派，宗门规矩森严，弟子招收理应有规定。冰云宫主恪守宗门规矩，不愿徇私破例，以身作则，也是理所应当。”
“嗯，你能明白其中难处便好。”沐冰云语气依旧平和温润，继续说道，“以你的绝世资质，加之前世神君境的修行底蕴，想要重新重回君玄五级，自然易如反掌。”
“若是留在上界神界灵气充沛之地，再有资源加持，估计很快便能稳稳登临君玄，甚至顺势冲破神元境。可若是去往灵气贫瘠的下界，修行速度自然会大打折扣，耗时要多出数倍不止。”
说到此处，沐冰云抬眸深深看向余玄游，语气郑重，再次询问道：“所以，现在你可以做选择了，选一，还是选二？”
在沐冰云心底看来，选择第一个绝对是最优解。
留在冰凰宫闭关苦修，等余玄游登临君玄之际，她也能早早名正言顺收他为徒，倾尽资源培养，赠予神血与无上功法，两全其美。
“冰云宫主，我先问一句。”余玄游眼珠子微微转动，试探着开口问道，“如果我最终选二，执意要去下界历练，您心里会不会生我的气？会不会觉得我不识好歹？”
沐冰云闻言，冰蓝美眸微微弯起，淡淡轻笑一声：“生气？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呃……”余玄游略微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腼腆解释道：“我要是选二跑去下界，在冰云宫主眼里，我岂不是成了一个不愿静心闭关，怕吃苦，只知贪图自在的懒散人了？”
“您都愿意为我耗费心力求冰凰神血，赐我无上功法，一心助我快速修行，我却偏偏不愿老老实实闭关苦修，非要跑去下界游荡，岂不是白白辜负了冰云宫主的一片好心？”
此言一出，
沐冰云微微愣了一下，旋即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温婉淡然：“你之前不是亲口跟我说，你重修之前，不是一尊神君境强者吗？”
“我之所以特意为你准备这两个截然不同的选择，本意就是为了尊重你的想法，从没想过强行束缚你的路。”
“选一，留在冰凰宫潜心闭关，代表的是一份拘束与不自由。你要遵守宗门规矩，日复一日闭关苦修，直至慢慢恢复神君修为，岁月枯燥清苦，耐得住寂寞方能有成。”
“至于选择其二，去往下界历练，则是给你一份无拘无束的自在。你可以在下界游走四方，做你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无人管束。虽然最终你依旧要修炼到君玄五级重返冰凰神宗，但在下界历练的这段岁月，完完全全属于你自己，随性自在，无人干涉。”
话音至此，
沐冰云清丽雪颜上，突然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淡笑，目光似能看透人心，她意味深长地说道：“而且，你身负光明玄力，又曾被王界之人迫害追杀，能从王界追杀之下活下来，你身上不可能没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这般来历不凡的你，我从不相信，你会甘愿被困在冰凰宫内，日复一日枯坐闭关。”
余玄游听到这番话，眼眸瞬间骤然一凝，他沉默不语，只是目光定定地注视着沐冰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