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嫡庶终于压住了夜里换针的人

江砚没有喊,也没有退。

他只把半齿压片横着一送,贴在署名板前缘。

半齿与板缘轻轻一碰,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咔”。

就是这一声,门外那根针竟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咬住了尾。

“嫡庶压位。”江砚冷冷道,“门槛未认,换针无效。”

礼司老监猛地抬头:“什么?”

“宗人府要靠家法换针,就得先让嫡庶名分站稳。”江砚道,“可现在门槛已经失势,署名板未落,问名作废。他们连第一步都没站住,哪来的资格把针送进来?”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腹在附证页的“旁听”二字上轻轻一按。

“凡旁听位未录,不得代续证针。”

“凡代续证针者,针痕作伪。”

“凡针痕作伪,家法第二层证词先失真。”

“凡第二层证词失真,嫡庶名分不成立。”

字一落,照影镜里那道被压住的银亮竟微微一折,像是针尾受了反噬,开始往外退。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像有人把手缩了回去,针尖刮过门缝时留下了一道极细的白痕。

沈绫立刻把那道白痕记下:“针退了!”

“不是退了,是被压住了。”江砚道,“宗人府的人想换针,可他们忘了,今夜先认的是嫡庶,不是针。”

门外再次沉默下来。

这次沉默里多了点急。

江砚知道,对方已经明白:今夜这间屋子里,最难缠的不是案册,不是镜,不是署名板,而是半齿和门槛之间这一寸空位。只要这一寸空位还在,针就扎不进来,证就换不了骨,嫡庶就不能被他们提前钉死。

承名吏终于开口,声音比先前低了很多:“你以为压住换针,便能压住宗人府?”

“我压的不是宗人府。”江砚抬眸,“我压的是夜里换针的人。”

这话说完,门外那人像是顿了顿。

因为这句话已经把事点得很明白了。真正换针的,不一定是宗人府正门上的人,很可能是借着今夜问名,混进线里来的人。那个人更懂家法,更懂证词,更懂怎样在嫡庶问名的时候,悄无声息把证针换掉。若今夜不把他压住,等明早宗人府再来,所有口径都会变成另一套。

江砚把署名板推到最前,板面正正对着门缝。

“凡夜换证针者,先留针尾名。”

“凡针尾名不落,门内不认。”

“凡门内不认,门外不得续线。”

“凡续线者,视作伪承。”

这几句写完,署名板上的门槛线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光,是一层极淡的灰纹从板底浮起,像久藏的规矩终于被翻面。板面空白依旧,可那空白已经不再是任人填补的白,而是被门槛线护住的空,空得有了边界。

门外再度传来金属轻碰声,这次却更乱。像是有人慌了,想把那根针收回去,却发现针尾被半齿咬住,门缝里的倒刺又压着丝线,越拽越紧。

紧接着,一道压得极低的嗓音从外头挤出来:“承名吏,针尾被卡了。”

这句话一出,礼司老监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了。

真有人在换针。

承名吏的身份,只是明面上来问名的;真正的针手,竟藏在更后头。那人现在被卡在门缝里,针送不进来,收又收不回去,最要命的是,一旦被点破,今夜这趟宗人府开门就再也不是“问名”,而是“换证未遂”。

江砚看着照影镜里那道忽然乱掉的白雾,语气终于沉了一分:“记下。”

沈绫早已提笔:“记什么?”

“记夜里换针的人,被嫡庶压住了。”

她手一抖,还是迅速落了笔。

这一笔写下去,整间屋子的气势像骤然落了重锤。原本还在门外纠缠的那根针,像被压进了石缝,连丝线都绷不直了。白雾里的两道嫡庶位预影也跟着晃了一下,阶上那道高位影子先是一沉,随后竟隐隐向后挪了半寸,像是站位被门槛反噬,失了先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