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她在我身上嗅到了她的味道?

“嚯!”

“嚯!”

“嚯!”

惊呼声此起彼伏。

在场之人都是听蝉司的老人,虽然跟陆凌霁所在的刑部并不是一个衙门,却也都听说过刑部这位年轻女推官的名声。

年轻。

貌美。

师从名门。

破案能力极强。

拒人于千里之外。

很多京中才俊想要接近,都吃了闭门羹。

结果现在,却主动对一个人投怀送抱。

有意思!

一时间,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破坏气氛。

像是瓜田里偷到瓜的猹,屏气凝神,生怕被瓜农发现。

沈鎏手悬空着,下意识看了娜仁托娅一眼。

又忽然想起,这是他跟陆凌霁的事情,与自己好朋友的妻子没有关系。

于是咬了咬牙,轻轻把手放在了陆凌霁的后背上。

娜仁托娅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

气氛很安静。

兴许是贴着后背的那只手太温暖。

也兴许安静是最大的嘈杂。

陆凌霁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表现不对劲,连忙从沈鎏怀里直起身子,故作镇定道:“你没事就好!”

语气听起来很平静。

但发红的眼眶却并非如此。

沈鎏笑了笑:“我说过了,我不会有事,你得信我。”

“嗯!”

陆凌霁不知道能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她很想再跟沈鎏多说几句话,但现在还有正事要办,于是主动错开了一个身位。

陈千户这才上前一步:“小沈,这次你办的实在太好了,若是没有你,我们这次还真未必会这么顺利。”

“病人都救出来了么?”

“救出来了!伤亡不算大。”

“那就好!”

沈鎏松了一口气。

陈千户却摇了摇头,叹气道:“只可惜……还是棋错一招,景光教的人还是太谨慎了,居然放出了那么多假地址,我们终究还是没有找到苏小神医。

我们按照你的线索找到了这里,路上杀了几个景光教常侍。

可冲到这里,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想必是楚弥生挟着苏小神医逃跑了。”

“唉!”

沈鎏叹了口气,不置可否。

陈千户目光移向娜仁托娅,忽然瞳孔一缩:“这位是……太子嫔娘娘?”

娜仁托娅面无表情:“殿下心念挚友安危,手下又无人可用,便让我过来关照沈先生的安全。”

陈千户看了一眼面色发白、衣衫褴褛,但毫发无伤的沈鎏,不由感慨道:“殿下与你之间的感情,真是让人唏嘘啊!”

沈鎏:“……”

他顿时有些浑身不自在。

当然,他无比相信自己跟姜珩的感情。

可自己才刚刚……

并且回味无穷。

只要一闲下来,脑海里就会冒出那段记忆。

现在陈千户这么感慨,让他说不出来的心虚。

他赶紧说道:“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了,那我们还是回去吧!”

“好!”

陈千户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马车就在外面,你们也赶紧回去歇息吧,我还得带人继续找苏小神医。”

“嗯!”

沈鎏点了点头,一行人就这么离开了密室。

他留下的线索在现实世界,密室却处于虚世界之中,但由于虚实世界坐标一一对应,所以陈千户找到这里很容易。

找到现世世界的目的地,然后回到虚世界打进来。

回去的路上,陈千户不停赞叹沈鎏的手法高明。

就是景光教太狡猾,居然还是被楚弥生跑了。

待到陈千户离开之后。

陆凌霁才低声问道:“楚弥生和苏小神医……是不是在你们手上。”

“嗯?”

沈鎏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陆凌霁看着他的脸庞,轻笑一声:“照你的性格,如果楚弥生真的跑了,你会跟着陈千户一起骂他。”

沈鎏哑然失笑:“看人还真准!”

陆凌霁嘴角微微上扬:“我就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瞒着他。”

“当然是怕徐时铭跑路啊!”

沈鎏冷笑一声:“万一被他知道楚弥生在我手上,包跑的?”

陆凌霁有些迟疑:“可陈千户应该也不会……”

沈鎏摇了摇头:“听蝉司是陛下的爪牙,我不太清楚陛下的具体想法,可看陛下此次对我们的要求,可一点都没有想得罪岐黄殿的意思。徐时铭外公是内阁次辅,父族更是如今有名的大族,背后又站着岐黄殿,你觉得陛下会对他下手么?”

陆凌霁好像明白了。

眉眼之间闪过一丝无奈。

她师从韩胥,虽然把大衍律奉为圭臬,却也知道大衍律管不了很多事情,很多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那些人,的确会有一部分会被大衍律斩于马下。

可原因,却从来都不是因为他们触犯了大衍律的威严。

而是……他们成为了斗争的失败者。

她有些担忧:“只是仅靠慎之和楚弥生的口供,恐怕还不能断定徐时铭有罪吧?”

“的确不能!”

沈鎏呲牙一笑:“不过放心,我有秘密武器。”

陆凌霁看他神秘的样子,笑了笑没再追问。

因为她知道,沈鎏向来有谱。

藏着一些东西没有说,倒也挺有趣。

只是……

那傀儡属实给自己了惊吓。

若非谢寒舟说了,那些都是皇帝和独孤眠的死命令,她真会怨怼一小会。

她摇了摇头,掀开了沈鎏褴褛的布条,看到下面没有伤口,才微微松了口气:“你衣服怎么成这样了?有没有备用的?”

沈鎏:“……”

他有些没敢看一旁闭目养神的娜仁托娅,生怕陆凌霁猜到这是她撕烂的。

娜仁托娅面无表情,好像完全没有听到马车里另外两人的对话。

沈鎏扯了扯嘴角:“哎……确实没有备用的,有点麻烦!”

“不急!”

陆凌霁掀开帘子,脸上顿时浮现出笑容:“正好路过布行,你等一下,我这就去买布。”

说罢,直接叫停了马车,从车上跳了下去。

于是。

马车上只剩下了两个人。

气氛很快就陷入了让人刺挠的静谧。

沈鎏眼观鼻,鼻观心,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娜仁托娅睁开眼,看他正襟危坐的模样,一股莫名的挫败感悄然从心底滋生。

她咬了咬嘴唇:“刚才你一直在嗅你身上的味道,是怕被她发现么?”

沈鎏:“……”

的确怕。

因为陆凌霁在刑部是出了名的五感敏锐。

娜仁托娅冷笑了一声:“放心,我处理的很好,不会让你露馅。”

车厢里又陷入了沉默。

娜仁托娅干脆又闭上了眼睛,心中一团乱麻。

老实说。

她感觉挺对不起沈鎏的。

毕竟计划是自己跟姜珩设计的。

出了意外,黑锅决计不能扣在沈鎏的头上。

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沈鎏承担了绝大部分的心理压力。

自己绝对不应该阴阳怪气。

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完全控制不住。

刚才那两个人说话,虽然一直都保持着矜持的距离。

可那神态,语气……

让她实在酸涩得受不了。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

从安津驶向京煌的马车上。

徐时铭忧心忡忡。

他平时很忙碌,睡眠时间经常不够,于是他练就了一身随时随地入眠的本事,很多天才羡慕都羡慕不来。

现在他已经十几个时辰没睡觉了,本来回程的马车,是他最佳的休息地点,他也应该很快入眠,以应对接下来的变数。

可他死活酝酿不出一丝睡意。

直到……

“砰!”

马车微微下沉,好像是有人跳到了马车上。

很快,车帘被掀开。

是一个蒙面的女子。

徐时铭见到她,赶紧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徐时雄已经被听蝉司扣押了!”

“这个不重要!”

徐时铭神情忧虑:“我是问楚弥生!”

蒙面女子赶紧说道:“听蝉司应该是没找到,现在陈千户已经带着近半人马,朝各个有可能逃窜的方向追去了。”

“当真?”

“千真万确!”

“哈哈哈哈!”

徐时铭忍不住仰天大笑:“我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事情是我办不好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在心头滋生。

这次景光教遭受重创,再想对岐黄殿哈气,至少要休养几年的时间。

虽然沈鎏侥幸逃生,挑拨离间的计划也没有成功。

但自己还活着,并且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只要自己时间充足,玩死沈鎏是迟早的事情。

蒙面女子还是有些担忧:“可是公子,许臻少爷那边……”

徐时铭冷笑一声:“放心!早在我察觉不对的时候,就已经飞鸽传书了!许家的长辈,应该已经到安津了。”

“公子英明!”

蒙面女子抚了抚他憔悴的脸庞,看着他血丝密布的双眼,心疼道:“既然如此,您终于能好好休息了!”

“谁说我要休息?”

“啊?”

“趴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