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祁渊的心

祁渊搂着长宁的腰,站在一棵高大的树冠上,枝叶遮住了他们的身形。

月光从缝隙漏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斑驳陆离。

长宁低头看去。

官道上,顾宴池带着一队骑兵疾驰而过。

马蹄声震天,连树枝都在微微发颤。

她看着顾宴池的背影,越来越远,鼻子一酸。

祁渊低头看了她一眼。

扣在她腰上的手,力气加重。

长宁咬着牙,一个肘击狠狠撞向祁渊的胸口。

祁渊眉头都没皱一下,抬手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拧,把她的手臂反剪到身后。

“别白费力气了,还从未有人从我手下逃走过。”

“是么?”

“你最好记住这句话!”

长宁咬牙,恶狠狠的看着祁渊。

后来,她不但逃了,还带走了一样东西,祁渊的心。

当然,这是后话。

此刻的长宁只想咬死他。

她瞪了祁渊一眼,把满腔的怒火咽回肚子里。

祁渊没有看她,足下一踏,搂着她的腰,从树冠上飞身而下,朝着水路方向掠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逼的长宁重新把脸埋在他怀里。

江边,一艘不起眼的船已经等在岸边。

祁渊的属下,站在船头,见祁渊带着长宁飞身落下,连忙迎上来。

“公子。”

他抱拳行礼。

祁渊松开长宁的腰,长宁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扶着船舷才站稳。

她揉了揉被掐疼的腰,狠狠瞪了祁渊一眼。

祁渊没理她,径直上了船:“走。”

属下撑起船篙,船缓缓驶离岸边。

长宁站在船尾,望着渐渐远去的江岸,眼圈微红,攥紧拳头。

娘亲,爹爹们,你们别担心。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船舱不大,只有一张矮桌,两盏油灯,和几床薄被。

祁渊坐在矮桌旁,手里拿着一卷书,借着油灯的光在看。

他看书的时候很安静,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雌雄莫辩的脸在灯下显得柔和了几分,不像之前那么冷。

长宁在他对面坐下,抱着膝盖,盯着他看了片刻。

“看什么?”祁渊没抬头。

“看你什么时候给我解药。”长宁说。

祁渊翻了一页书:“到了青州再说。”

“七天就到了。”

“所以你要乖乖听话。”

长宁咬了咬牙,没再说话。

她靠在船舱壁上,闭上眼,听着船桨划水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水声很轻,轻得像催眠曲。

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不知怎的,竟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船停在一个小镇的码头上。

祁渊不在船舱里,属下也不在。

长宁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码头上有几个早起赶集的百姓,挑着担子,背着篓子,来来往往。

没有人注意到她。

长宁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道黑线。

已经爬到两寸了。

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走几步路就喘,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她咬了咬牙,放下袖子,遮住那道黑线。

祁渊从岸上走回来,手里提着几个油纸包,散发着食物的香气。

他把油纸包放在矮桌上,打开,是包子,热腾腾的,皮薄馅大,冒着白气。

“吃。”

长宁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她又瞪了祁渊一眼,然后拿起包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娘亲说过,越是处境危险,便越要保存实力。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祁渊冰魄色的眸子里,泛起一丝幽光。

船继续北上。

走了三天,到了一个叫临江的渡口,换了一艘更大的船。

船上又多了一个属下。

两个属下,一个叫阿九,一个叫阿十,都是祁渊的亲信,话不多,做事利落。

第四天夜里。

阿九从岸上带回一个消息。

他站在船舱外,压低声音对祁渊说。

“公子,已经将情况飞鸽传书给圣上。圣上发了很大的火,不过……又发布了一个新任务。”

祁渊放下手中的书,抬眸:“什么任务?”

阿九看了一眼船舱里的长宁,欲言又止。

“她服了我的毒药,逃不掉。”祁渊淡淡道,“直接说。”

阿九点头:“是。圣上让公子拐道陇上,接应王氏千金。”

长宁坐在船舱里,眼眸微眯。

王氏。

陇上世家,财力富可敌国,和多国都有经济往来,其女和多国都有联姻。

这个王氏,应该就是派往大祁联姻的。

祁渊沉默了片刻,问:“她的事情,上报了?”

阿九摇头:“公子没有吩咐,属下不敢擅自上报。”

祁渊点了点头:“那就改道吧。”

船打翻方向,朝着陇上驶去。

京城,长公主府。

花奴坐在正厅里,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大昭各州县的关隘、渡口、官道。

萧绝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支炭笔,在地图上画着圈。

“春猎的事,我复盘过了。”

萧绝的声音沙哑,他已经三天没合眼。

“除了陛下和我们几个,知道春猎具体时间和地点的,只有那几个随行的世家子弟。”

花奴抬起头,目光冷厉:“所以,泄漏消息的,就是这几个世家子弟之一。”

顾宴池从门外走进来,面色沉凝:“我查过了。随行的世家子弟一共六家,赵、钱、孙、李、周、吴。其中赵家和李家,这几年和大祁有生意往来。周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在大祁做官。吴家……”

“吴家怎么了?”花奴问。

顾宴池沉默了片刻,一字一句:“吴家的嫡子,去年去过大祁。”

花奴的瞳孔微微收缩。

“所以,泄漏消息的很可能是吴家。”

顾宴池点头:“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没办法直接拿人逼供。”

花奴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玉兰花已经谢了,只剩满树绿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向顾宴池和萧绝。

“走,进宫,见皇上。”

顾宴池、萧绝点头。

皇宫。

皇上华景行肩头的伤还没好全,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比前几天好了许多。

看见花奴、萧绝、顾宴池一起进来,华景行声音一扬。

“可是有长宁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