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我说,把危险的地方交给我!

“二弟,这下你该相信了吧?”

姜松收起银枪,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罗成。

若是罗成还不信,他也没有办法了。

他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信不信由罗成自己决定。

“唉,大哥……”

罗成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无奈,有释然,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是他的父亲负了姜家,负了姜松的母亲,负了这个从未谋面的大哥。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那也只能由他来偿还了。

况且罗家出了那么大的变故,他父亲惨死,北平府易主。

这段日子,他的心性发生了诸多变化。

那股与生俱来的傲气已消失了大半,那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想法也被他一一舍弃。

他如今只想踏踏实实地活着,功成名就之后,好好孝顺老母亲,仅此而已。

“困了,我先去歇息了。大哥、二哥、三哥,咱们明日再聊。”

吕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打了个哈欠。

书信一拿出来,他便知道这事稳了。

姜松如今也算是认祖归宗,有了罗成这层关系,这员猛将必定要被牢牢绑死在大隋的战车上了。

二人合力找秦琼报仇,也是一桩美谈啊。

相较于吕骁这边父子相会、兄弟相认、其乐融融的热闹景象,秦琼那边则是另一番光景。

秦琼感觉压力山大,尤其是得知吕骁到来的消息后,更是连觉都睡不着了。

“议事!”

他实在躺不住了,猛地坐起身来,对着帐外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焦躁和慌张。

“秦兄,这深更半夜的,不睡觉啊?明日怎么对敌?”

拓跋朗司马打着哈欠走进大帐,头发散乱,衣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腰带都没系好。

他一边走一边揉着眼睛,言语中很是不耐烦。

他这几日帮着秦琼打仗,先是破铜旗阵,后是攻隋军大营,每一仗都冲在最前面,累得跟狗一样。

好不容易今天晚上能早睡一会儿,刚躺下没半个时辰,就被人从热乎乎的被窝里给拉了起来。

“吕骁来了,若是不想好应对之策,以后就不用醒了!”

秦琼双手撑在桌案上,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这辈子似乎和吕骁杠上了,从瓦岗第一次见面开始,他的命运就与这个人纠缠在了一起。

那家伙就跟个狗皮膏药一样,怎么甩都甩不开。

“啧啧啧,你好歹也是割据一方的人了,怎么能怂成这样?”

拓跋朗司马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不屑,摇了摇头。

他来中原之前,听人说起过秦琼的名号,马踏黄河两岸,锏打三州六府,威震山东半边天。

本以为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是个敢作敢为的大丈夫。

如今看来,他真是看走了眼。

一个吕骁就把吓成这样,那还打什么仗?

不如早点收拾铺盖回老家种地算了。

“你银地国之人,不知晓吕骁之名,这吕骁……”

秦琼刚开口解释,话没说完,便被拓跋朗司马不耐烦地挥手打断。

“停停停,别吹了。

什么吕骁,什么大隋朔王,我听过,那又如何?”

拓跋朗司马很是不服气地说道。

他乃是银地国第一猛将,纵横漠北之地十余年。

一柄八棱锤、一根蟠龙棒,打遍草原无敌手。

吕骁能做的,他也能做到。

吕骁不能做的,他照样能做到。

秦琼此人,就是本事不济,武艺不如人,统兵不如人,和吕骁差距太大了。

换了他,结果肯定不一样。

“我回去歇息了,我还是那句话,把危险的地方交给我便是了!”

拓跋朗司马懒得和秦琼废话,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跟真正的高手过招,越厉害的越好。

秦琼站在原地,嘴角不自觉抽了抽。

这家伙,还是太狂妄了啊。

那吕骁是能轻视的吗?

行。

那他就把最危险的地方交给拓跋朗司马。

“姜道长,先前多亏了您才能破了那铜旗阵。

不知对付吕骁,您可有妙计?”

拓跋朗司马主动请缨要去面对最危险的地方,可秦琼心里那根弦还是绷得紧紧的。

拓跋朗再勇猛,也不过是一人之勇,挡得住吕骁一戟,挡得住第二戟吗?

他将希望寄托在了姜飞熊身上,连忙凑到那铁冠道人跟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此人虽说是个道士,不穿甲胄、不用刀枪,可本事却格外的不小。

若无此人看破铜旗阵的虚实,指点他们从何处进攻、从何处破阵。

他们恐怕到现在还被挡在铜旗阵外,连杨林的大营都摸不着边。

“暂时没有想出完全的应对之策。”

姜飞熊摇了摇头,面色凝重。

让他对付杨林之流,他有的是办法,铜旗阵便是最好的例子,说破就破,不费吹灰之力。

但吕骁不行,那人的本事已经超出了他将门世家、兵法韬略所能解释的范畴。

那不是用计谋可以对付的,那是真正的无敌之姿。

“哼,怕他作甚?寻个机会,我来杀他便是!”

盖世雄冷哼一声,手中两片飞钹轻轻一碰,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他这飞钹可不是普通的铁片子,打出去迅猛无比,专取人咽喉,百发百中,从不失手。

管他吕骁是什么大隋战神,在他飞钹面前,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

“禅师好本事。”

秦琼竖起个大拇指来,脸上堆着笑,嘴上恭维,可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他没有继续多言,因为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帮人,没有一个把吕骁当回事的。

那他说多了也没什么用,反倒显得他胆小如鼠。

他暗暗在心里盘算着另一条路。

看来他也得做好准备了,这些家伙都不是什么靠谱的人。

一旦情况不对,就留这些家伙对敌吧,他先跑为妙。

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翌日。

天色刚蒙蒙亮,东方才泛起鱼肚白,秦军大营中便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

鼓点又急又密,一下一下砸在人心上,催动着将士们的战意。

营门大开,拓跋朗司马一马当先,手持八棱锤、蟠龙棒。

胯下黑鬃战马四蹄翻飞,率先从大营里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