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撤去那层连大乘期都无法撼动的力量结界，动作轻柔地将银白色的光茧收入怀中，贴放在离心口最近的位置。

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与刚才屠戮万界联军时的冷酷判若两人。

做完这一切，李长生才缓缓转过身。

白衣在星风中微微拂动，不染一丝尘埃。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面前的统帅，看着那枚散发着诱人光泽的星耀虎符，脸上露出了温和却疏离的笑容。

那是真正历经了万丈红尘、看透了岁月更迭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你们的心意我领了。“

李长生随意地摆了摆手，声音平淡，没有丝毫起伏。

“但我这个人散漫惯了，当不来什么共主。“

全场死寂。

统帅举着虎符的双手猛地一僵，整个人如遭雷击。

跪在后面的几十位人族高层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满脸不可思议。

拒绝了？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拒绝了？

那可是星耀虎符，是统御亿万人族、掌控无尽星域资源的无上权柄。

在场这些高层，哪一个不是为了人族的生存在刀尖上舔血？

换作别的修士面对这种诱惑，哪怕是飞升在即的仙人，恐怕也会忍不住心动。

可李长生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那随意的语气，就像是在拒绝路边摊上的一碗清汤寡水。

老阵师浑身剧烈颤抖，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崇敬。

他懂了。

老祖宗是何等存在？

那是能把因果法则当手术刀使、能徒手捏碎妖帝神魂的禁忌存在。

在老祖宗眼里，这所谓的星耀虎符，这所谓的七十二星域，恐怕连一粒微尘都算不上。

拿凡俗的权力去诱惑一尊凌驾于天道之上的存在，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一刻，李长生在所有人族高层心中的形象，再次被拔到了一个完全无法触及的高度。

看着众人呆滞的模样，李长生并没有过多解释。

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穿透了灵潮星域的壁垒，看向更加遥远浩瀚的宇宙深处。

“况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他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丝外人无法理解的期许。

他要去找剩下的五块时间碎片，去揭开创世者留下的终极秘密。

他还要回去找自己那个憨厚的徒弟叶秋，看看那小子这段时间有没有偷懒，有没有在红尘历练中被人欺负。

比起当什么劳什子的人族共主，每天坐在王座上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他更喜欢带着小白和徒弟，在凡人的酒馆里听听书，喝喝茶。

谁要是敢来扫他的兴，一巴掌拍死就是了。

这才是他李长生要的快意人生。

统帅缓缓放下高举的双手，眼中的期盼化作了浓浓的失落。

但他不敢有任何怨言，更不敢继续强求。

他知道，像老祖宗这等存在，能出手救下人族已经是天大的恩赐，若是再不知好歹地纠缠，那就是在找死。

“是晚辈唐突了。“

统帅苦涩一笑，将星耀虎符重新收好，再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老祖宗的救族之恩，大乾遗脉永世不忘！“

身后的一众高层也纷纷跟着磕头，虽然心中失落到了极点，但眼神中的崇敬却比之前更加浓烈。

看着人族高层们失落却又无比崇敬的眼神，李长生叹了口气，决定在离开前，给这群流浪的后辈留下点实质性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