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马蹄声渐渐远去,街边对萧少帅的赞叹声依旧没有停歇。
不多时,这封赤金喜帖便送到了丞相府的书房内。
“砰!”
一套上好的白玉茶盏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秦嵩死死盯着摆在眼前的喜帖,尤其是那“奉旨成婚”四个金字,只觉得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火辣辣地疼。
“好一个顾全大局!好一个奉旨成婚!”秦嵩双目赤红,如同发怒的老狮子般暴躁怒吼,“竖子尔敢!欺人太甚!!”
方谋站在一旁,直到秦嵩的怒火稍稍平息,这才低声说道:
“相爷,萧尘让阎王殿大张旗鼓地送帖,如今此事已经闹得满城皆知。外头的百姓都认定他不计前嫌,是在主动向相府示好。”
“柳安护卫皇子有功,这桩婚事又是陛下亲赐。咱们若是不去,反倒会坐实心胸狭窄、嫉恨功臣的名声。”
“萧尘正是料准了这一点,才敢明目张胆地将咱们架到火上烤。”
听完这番话,秦嵩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片刻后,他凭着多年权臣的城府,硬生生压下了这股滔天怒火,迅速冷静了下来。
“去。”
“不仅要去,礼还要送得体面,绝不能让这竖子抓到半点把柄。”
秦嵩缓缓坐回椅中,脸上的暴怒一点点消失,只剩下令人心寒的阴沉。
“他既想让老夫顾全大局,老夫便如他的愿。”
秦嵩缓缓坐回椅中。脸上的暴怒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阴沉。
他干枯的手指抚摸着喜帖上“奉旨成婚”那四个烫金大字,眼神闪烁不定。片刻后,他忽然冷笑了一声,像是一下子看透了什么玄机。
“方谋,咱们险些把这小畜生想简单了。”
方谋一愣:“相爷的意思是?”
“你真以为他大张旗鼓地送帖,只是为了图个痛快,恶心老夫几下?”秦嵩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眼底透出令人心悸的寒光,“你太低估这头北境的狼崽子了!”
“西山之事,咱们弃了礼部,退让了一步。可萧尘觉得不够!他这是想趁着柳安大婚的机会,继续拿咱们相府一脉的人做文章!”
方谋听到此处,眉头猛地一皱:“相爷是说,他另有图谋?”
“哼,他这是在给咱们挖坑钓鱼!”秦嵩咬着牙,冷冷道,“这印着‘奉旨成婚’的帖子一旦送到,咱们的人若是拒不接受,或者接了之后在明面上流露出半点不悦,会有什么后果?”
方谋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脱口而出:“轻慢圣旨!对天子赐婚心怀怨怼!”
“不错!”秦嵩目光阴鸷到了极点,“这才是萧尘的算计!只要咱们的人露出一丁点破绽,太子那一派、还有柳震天那群武将,立刻就能以此为借口,在朝堂上揪住把柄大做文章,趁机对咱们这一脉继续撕咬!”
理顺了这套逻辑,秦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深邃的老眼中透出极致的隐忍与防备。
他猛地抬眼看向方谋,语气低沉而决绝:
“传老夫的命令,暗中知会咱们的人!”
“凡是收到喜帖的,全都给老夫乖乖接下。该去道贺就去,该随的贺礼也按寻常的规矩办得妥妥当当,绝不能在明面上落下半点口实给太子和武将!”
“告诉下面的人,权当是破财免灾。二殿下如今定下的是暂避锋芒的大计,谁要是为了这点意气之争乱了阵脚,坏了殿下蛰伏的大局,老夫绝不轻饶!”
秦嵩干枯的手指狠狠压在那封赤金喜帖上,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至于今日这笔账,老夫先给他记下。”
方谋心头微凛,彻底明白了秦嵩的政治考量。他连忙低下头,恭敬地躬身应道:
“属下明白!这就去叮嘱各府,绝不给他们留半个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