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帝眸光微沉。
“朕只问一句。”
“她还能不能恢复如常?”
陈院首与清虚对视一眼。
片刻后,二人同时伏低身体。
“臣无能。”
“贫道无能。”
“惠妃娘娘已经魔怔。”
“药石无救。”
养心殿内彻底安静下来。
承平帝的脸上没有多少悲痛,也没有多少愤怒。
他只是静静看着御案上的奏折,眼神逐渐变得冷漠。
片刻后,承平帝淡淡开口:
“高福。”
高福立即上前。
“老奴在。”
“惠妃神志不清,已经不宜再见外人。”
承平帝语气平淡:
“封锁惠宁宫。”
“除御医每日入宫诊脉送药之外,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
“里面的人也不得向外传递消息。”
“是。”
高福躬身领旨。
半个时辰后。
一队羽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惠宁宫外。
他们迅速分列宫门两侧,将惠宁宫前后所有道路彻底封锁。
高福亲自站在台阶下。
惠宁宫内,惠妃仍在疯狂嘶吼。
“萧家!”
“本宫要杀了你们!”
“把昭儿的胳膊还回来!”
“全部给本宫去死!”
一声声尖锐的咒骂穿过宫门,听得台阶下的宫人脸色发白。
高福却始终面无表情。
他抬起手中的明黄色令牌,声音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
“传陛下口谕。”
“惠妃凤体抱恙,神志不清,需在惠宁宫静养。”
“自今日起,封闭宫门。”
“除奉旨诊脉的太医之外,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
“宫中所有人严守门户,不得私下传话,不得妄议病情。”
“若有违者,严惩不赦。”
惠宁宫内外的太监宫女齐齐跪下。
“奴才遵旨。”
“奴婢遵旨。”
芳嬷嬷捂着被护甲划伤的脸,跌跌撞撞地追到惠宁宫的正门大院外。
看着站在高高台阶下的高福,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满眼都是对未知命运的惊惶。
“高公公!”芳嬷嬷声音凄厉发颤,“这……这宫门,什么时候才能解封啊?!”
高福淡淡看了她一眼,语气没有半点波澜。
“等娘娘的病好了,自然就可以解封。”
可院内跪着的所有宫女和太监,在听到这句话时,脸色瞬间面如死灰。
陈院首和清虚道长走的时候连连摇头,谁看不出来娘娘已经彻底疯魔了?这病,根本好不了。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地知道——这扇大门一旦关上,惠宁宫,便算是彻底完了。
高福收回目光,不再理会院内那些绝望的眼神。他转过身,向后退出一步。
“封门。”
“留下一队羽林卫,十二个时辰严加看守。连只飞鸟都不许放出来!”
羽林卫校尉立即抱拳,杀气腾腾地应道:
“得令!”
数十名披甲执锐的羽林卫迅速上前,如铁桶般分列在惠宁宫大门两侧,按刀而立。
几名粗壮的太监走上前,一同推动惠宁宫外院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厚重的大门缓缓合拢。
门缝越来越窄。
最后一线清冷的晨光,从院内那些瘫软在地的奴才们脸上缓缓退去。
内殿深处,惠妃那一声声尖锐疯狂的“杀光萧家”的嘶吼,也渐渐被隔绝在门内。
砰!
两扇沉重的外宫门彻底闭合。
粗大的铜锁穿过门环,随之重重落下。
落锁的声音并不大。
却像是一口巨大的棺材,在这座深宫之中,将曾经盛极一时的惠宁宫彻底活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