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五令重塑镇北魂,三月出关指苍狼

他抬起眼。

"如今,最难的银子和粮路,已经在我们手里。"

他扫视全场,声音不高,却压得帐中无人敢动。

"接下来,第二件事。"

"军功。"

帐中众将神色瞬间肃穆。

"呼延豹一战,军功核算由大嫂柳含烟督办,五嫂温如玉总账,军法司和各营主簿逐级核验。"

"军功到人,银子到户!"

"伤残者安置,半月内造册。立功者赏银、升迁,一个都不许漏。"

萧尘的眼神骤然变得森寒无比。

"谁敢在这笔钱上伸爪子,我活剥了他的皮。"

帐中无人敢出声。

谁都知道,这位少帅说得出,做得到。

柳含烟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冰。

"我亲自督办。"

五个字,掷地有声,不容任何人打折扣。

萧尘向她点了点头,收回目光。

"第三件。"

"铁浮屠。"

大帐内的呼吸声,瞬间停滞。

这三个字,在镇北军中宛如神话。

大夏开国年间,太祖横扫四方,麾下曾有一支人马俱甲的无敌重骑。铁骑冲锋,大地震颤,正面无人可挡。

但那是个吞金的无底洞,太祖之后,大夏再无成建制的铁浮屠。

"铁浮屠,立军号,编制一万人!"

帐中众人心头狂震。

萧尘抬手,压住他们眼底的震惊。

"首批只选五千。"

"从现有两万骑兵中择优抽调。这五千人,必须人马俱甲,必须是骑营中最悍、最能扛的功勋老卒,必须能承受最惨烈的正面冲阵!"

"剩下五千,日后按功勋、体魄、骑术分批补入。宁缺毋滥!"

他霍然转头,看向门边的猛汉。

"统帅,雷烈!"

雷烈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瞬间充血,红透了。

这个在战场上身插透骨箭都不退半步的铁汉,此刻胸膛起伏得如同拉满的风箱。

"末将领命!"

他一拳砸在胸甲上,金铁交鸣声震得帐布簌簌发抖。

"少帅指哪儿,老子就带铁浮屠碾到哪儿!谁敢挡路,老子连人带马踩碎他!"

萧尘冷声道:“幽州铁矿和张洪才留下的锻造坊,已经由五嫂接管。三个月内,五千套人马全甲必须交付。”

“其余甲具,按轻重分级。能修的旧甲先修,能改的皮甲先改。铁坊日夜不停,按批次送营。”

雷烈咧开嘴,眼底凶光翻涌。

“少帅放心,末将亲自守幽州炉坊。谁敢误甲,老子先拿他的脑袋祭炉!”

萧尘对着雷烈点了点头,然后他接着说道。

"第四件。”

"骑军扩编。"

"铁浮屠抽走五千精锐后,现有骑兵余部一万五千人,加上四大营步卒中筛选出的两万会骑马的百战老卒,合计三万五千人为骨架。"

"剩下六万五千,从新兵中择优补入。"

"骑军总额,十万!"

他转头看向赵铁山。

"赵老将军!"

赵铁山猛地挺直腰背。

"末将在!"

"我任命你统领新编骑军,暂领骑军总制之职!"

萧尘死死盯着他。

"三个月内,我要看到一支能上马、能列阵、能追击、能冲锋的骑军。"

"半年内,我要他们敢和苍狼的黑骑正面对冲!"

"赵老将军,做得到吗?"

赵铁山双目赤红,右拳狠狠砸在胸甲上,发出一声轰鸣。

"末将领命!"

老将军顿了一下,声音发哑:"少帅,三万五千骨干老兵三个月能练出样子。可六万五千新兵,能上马不掉、列阵不散已是极限,若要硬碰黑狼部黑骑……"

"我知道。"

萧尘冷冷打断他。

"精锐不是关在营里喂出来的,是拿命打出来的!"

他的目光越过沙盘,落向关外那片广袤的草原。

"三个月后,黑狼部外围那些吃过北境血肉的部落,就是他们的第一块磨刀石。"

赵铁山瞳孔一缩,再无半句废话,重重抱拳退下。

"第五件。"

萧尘的声音微微压低。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他,隐约感觉到,最后一件,才是真正要重塑镇北军骨架的惊天大事。

萧尘双手负后,身姿如枪。

"军要扩,甲要造,粮要运,仗还要打。"

"只靠我一个人坐在帅帐里发令,撑不起这偌大的北境。"

他声音放轻,却如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所以,最后一件事。"

"设副帅。"

空气瞬间凝固。

副帅!

萧尘之下的绝对第二人!

一旦萧尘离营、出关,或者遭遇不测,这个人就是三十万镇北军的主心骨。

赵铁山目光微动。

有人悄悄看向雷烈。

也有人看向柳含烟。

论身份、论武力、论威望,柳含烟绝对压得住阵脚。

雷烈虽是猛将,却是萧尘最信任的心腹。

赵铁山更是军中资历最老的存在。

可萧尘的目光,却越过了这三人。

他径直看向右侧,那个从开议到现在,始终沉默寡言的中年将领。

"东大营统领,李虎。"

李虎脑中"嗡"的一声巨响。

帐中所有的目光,瞬间如利剑般扎到他身上。

萧尘面色平静,声音笃定。

"这个位置,给你。"

李虎脸色大变,猛地一步跨出,单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少帅!"

他的声音发紧,甚至带着一丝惶恐。

"末将不敢受!"

萧尘垂眸看着他,一言不发。

李虎咬紧牙关:"末将资历不及赵老将军,武勇不及雷统领,威望与家门分量更不及大少夫人。副帅之位事关三军生死,末将请少帅另择贤能!"

帐中死寂。

赵铁山看了李虎一眼,忽然开口。

"老李,你别把自己看扁了。"

李虎一怔。

赵铁山声音沙哑,却透着历经沧桑的沉稳。

"十万骑军,少帅已经把命根子压到我身上了。光这一件事,就够我这把老骨头拼命的。"

"副帅要的不是最能杀,也不是资历最老。"

"要的是稳。"

赵铁山死死盯着他。

"你打仗不冒进,做事有章法。论替少帅稳住这三十万大军的底盘,帐里没人比你更合适。"

雷烈也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

"老李,你磨叽个屁!"

他瞪着大眼。

"让我当副帅?让我去算粮草、排营寨、查军功?老子宁可去与黑狼部拼命,也不干这事!"

帐中有人忍不住低笑,又极快地憋了回去。

雷烈却满不在乎。

"老子这辈子只管杀人。那些弯弯绕绕的细碎活儿,你不干谁干?"

柳含烟始终傲然而立,未发一言。

她只是静静看着李虎,目光清明,微微点了一下头。

这个点头,重逾千钧。

李虎的眼眶,瞬间红透了。

萧尘终于再次开口。

"李虎。"

李虎猛地抬头。

"在我的军中,只认本事,不讲虚礼。"

萧尘声音不高,却有着压服全军的霸道。

"你有本事稳得住全军的底盘,这个位置,就是你的。"

李虎闭上双眼,胸膛剧烈起伏。

片刻后,他豁然睁眼,先前的惶恐一扫而空。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爆发出被压抑了半辈子的绝世锐气。

他重重抱拳,粗糙的拳头狠狠砸在胸甲上。

"末将,领命!"

萧尘满意地点头,转身大步走到沙盘前。

他的手指,重重落在雁门关以北。

那里,是黑狼部的草场,是苍狼的牙帐,是白狼谷五万英魂尚未讨还的血债!

"李副帅。"

"末将在!"

"你上任第一件事,征兵。"

萧尘沉声下令:"一个月内,北境十州必须完成征兵造册、营地分编、粮甲配发。"

"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三十万能拉出去搏命的悍卒!"

"是!"

萧尘的手指在沙盘上慢慢收拢,最终在草原腹地攥成一个铁拳。

帐内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只拳头上。

"苍狼,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他声音极低,却字字如惊雷,在每一个将领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三个月后,我要带镇北军,出关!"

他猛地抬起眼眸。

那一瞬,帐中所有人仿佛听见了震碎苍穹的战鼓声。

"从那一天起,该夜夜惊梦的,不再是我北境百姓。"

他眼底杀机如刃,撕裂风雪。

"而是苍狼!"

帐内死寂一息。

下一刻,二十余名悍将同时抱拳。

甲叶震响,声如狂雷。

"末将遵命——!"

帐外,风雪狂啸,拍打着帅帐。

沙盘上,雁门关以北的无垠草原,被萧尘的拳影,死死镇压!

北境反攻的第一道军令,自这一刻起,化作燎原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