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68章 我跟你俩没法讲道理。

林氏这时也连忙跟着附和,脸上满是算计,语气急切:

“是啊三妮,你是个明事理的,下次有空可得好好劝劝你大姐。

这孩子留着就是个累赘,到时候看看能不能送出去,实在没人要,就干脆丢到县城去。

县城里大户人家多,说不定有好心的人家愿意捡回去养,好歹能留条命。

只有把这孩子处理掉,你大姐才能清清白白地找个好人家嫁了。”

黄雨梦听着两人这番冷漠自私的话,心里一阵翻涌,只觉得窒息又心寒。

她心里清楚,若不是那个孩子,大姐当初恐怕根本没法活着回来。

可她们呢,丝毫不顾念孩子是大姐的救命恩人,也不同情孩子孤苦无依的身世。

一心只想着把孩子送走丢掉,好让大姐赶紧再嫁出去。

大姐被人打伤、受尽委屈狼狈归家,她们不仅没有半分心疼。

也没让大姐好好养伤,反而急着把她再推给另一个男人。

也全然不顾大姐的身心伤痛,哪里还有半分亲情可言?

这时,她脑海里又猛地想起大姐之前提起的那个妇人。

那个妇人究竟是谁?

为什么会知道自己?

听大姐的意思,对方分明是因为自己的名字,才故意设计陷害大姐。

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隐情?

黄雨梦攥紧了手里的菜刀,指节微微泛紧,心里打定主意。

等之后去府城,一定要找机会好好问问大姐,再暗中去打听打听那个妇人的底细。

压下心头的疑虑,她抬眼看向林氏,眼神冷冽,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大伯母,大姐可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生女儿。

她现在腿伤都还没好,走路都不利索。

你就急着给她寻下一家,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半分关心她的死活?”

她顿了顿,目光更冷,声音也陡然拔高几分:“还有,你怎么能说出把孩子丢去县城这种话?

那孩子本身就身世可怜,无依无靠,更是大姐的救命恩人。

若不是他,大姐能不能活着回来都难说。

这样一个孩子,你说送就送,说丢就丢,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

说完,她转头看向一旁脸色不好的李氏,字字铿锵:

“奶,你是家里的长辈,一直说黄家的家风。

可大姐在外受尽委屈、满身伤痕地回来。

你不想着心疼安抚,反倒一心只想赶紧把她嫁出去了事。

你能保证下一户人家就一定是好人,不会再让她受委屈吗?”

“还有那个小孩,能吃你家多少饭?

你活了大半辈子,连一个对自家孙女有恩的孩子都容不下吗?

还天天把黄家的家风挂在嘴边,难道这冷漠无情、忘恩负义,就是你口中的家风?

这话要是传出去,旁人不知怎么笑话你们黄家!”

两人手里的动作齐齐一顿,切肉的刀停在案板上,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氏这时,猛地抬起头,嗓门一下子拔高,带着一股子理直气壮的火气:“三妮,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你大姐那是嫁到府城好的人家,本来就是吃喝不愁的体面日子。

是她自己没本事,过不下去才灰溜溜跑回来的。

她回来这么久,我啥时候苛待过她?

没把她赶出门,顿顿有她一口吃的,我哪点对不起她了?”

她喘了口气,又梗着脖子辩:“还有那孩子,我能不知道感恩?

她来了这些天,我哪天短过她一顿饭?

感恩归感恩,我心里记着就行,难不成还得一辈子把她养在黄家?

这话你拿到村里去问问旁人,看是我不讲理,还是你年轻不懂事瞎掺和!”

一旁的林氏也忙不迭地跟着附和:“是啊三妮,你奶说的在理。

哪能一辈子靠着感恩过日子,记在心里就够了。

要是她能在县城寻一户人家,可不比在这乡下好多了。”

黄雨梦听着两人一唱一和,心里暗暗叹口气:摊上这样只顾自己、半点不为子女着想的长辈。

要是换个软弱不敢反抗的人,这辈子怕是要被拿捏得死死的,一辈子困在委屈里。

幸好大姐骨子里硬气,懂得反抗,没被这所谓的孝道绑住。

想到这儿,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冷硬又直白:

“我跟你们俩简直没法讲道理,你们从来都只站在自己的角度想问题,处处都觉得自己是对的。

大姐早就长大了,她的人生该由自己做主。

你们没资格替她安排婚事,更没资格替她决定孩子的去留。

说到底,你们俩都是自私自利的人,别总打着为别人好的旗号。

你们做的一切,从来都是为了自己体面。”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李氏,字字清晰:“奶,我问你,你有这么多孙子孙女,你可曾真心疼过他们?

我看未必,你的心思从头到尾都只偏着大孙子。

身为长辈,一碗水端不平,偏心偏到了骨子里,转头还抱怨儿女不孝顺。

我们要孝顺你什么?孝顺你的偏心,还是你的算计?”

“别总拿家里穷当借口,处处都要省着。

穷归穷,但你是从来没真心疼过自己的后辈。

我爹够老实孝顺了吧?

分家的时候,你就分给他那么点地,就不怕我们一家守着那点地饿死吗?

你所有的心思,都扑在能给你长脸的大孙子身上,何曾替过其他儿孙考虑过半分?”

李氏被这番话堵得脸色发白,握着菜刀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喉咙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家里当年确实穷得叮当响,顿顿都吃不饱,哪有本事把一碗水端平?

要是公平了,哪还能指望大孙子将来出人头地啊。

可转念一想,疯丫头的话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这些年,家里的儿孙们,都不跟自己亲近。

一个个见了她,都跟见了仇人似的,躲得远远的。

想到这,又想到了现在的大儿子。

自己对他掏心掏肺疼了半辈子,弟弟妹妹们以前还处处帮衬他。

结果分家后不久,他天天卖完豆腐,回家就抱怨,说自己分家吃亏,天天累死累活。

还撂下狠话,说等她和老头子老了干不动了,别指望他一个人养老送终,不然他可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