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区的灯光白得刺眼,落在晏景松的老照片上,把那道歪斜的左肩照得格外清晰。
江屹手指飞快敲着键盘,页面不停刷新,户籍、暂住、出行记录轮番跳出,又挨个落空。
“彻底查无踪迹。最后一次有效登记,是六年前。之后身份证、手机号、居住信息,全部查不到有效线索。”
小陈攥着对讲机,脸色沉得厉害。
“我已经安排外勤摸排全城车站、卡口、高速口。晏景松大概率提前收到风声,要么躲起来,要么打算离开本地。”
“他潜藏这么多年,不会轻易露头。”顾梅捏着那张手写清单,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账目,“这些纸质账目和老合照是他最忌惮的把柄,现在落到我们手上,他只会更加刻意隐匿行踪。”
刘桂兰站在一旁,小声插话,带着几分犹豫。
“高振远和他互相牵制,肯定熟悉对方设置密码的习惯。记事本上那三组六位数字,说不定两组是用来混淆视线,真正的密钥只有其中一组。”
桌上三本旧记事本摊开,三组孤零零的六位数字摆在纸面,每一个数字都牵动所有人神经。
电脑屏幕右下角,红色提示醒目刺眼:剩余密码尝试次数,2次。
错一次,就只剩最后一次机会。
两次全部错误,硬盘内部存储材料就会自动销毁,留存多年的交易记录将不复存在。
江屹盯着屏幕,喉结动了动。
“我做过比对。第一组数字,和旧码头管理系统密码吻合;第二组,和他私人存折密码尾数能够对上。第三组,找不到任何现实对应信息。”
“越是看不出关联,越有可能是真正密钥。”陆峥俯身看向三组数字,“高振远心思缜密,关键密码不会留下可以溯源的痕迹。”
小陈来回搓了搓手,连连摇头。
“风险太大。一旦输错,我们前期熬出来的线索直接作废。要不,再回问询室做高振远的思想工作?”
“行不通。”陆峥轻轻摇头,“现在他拿仅剩的试错机会当做筹码,一心想要谈家属安置的条件,不会轻易松口。与其耗在谈判拉扯,不如做一次尝试。”
顾梅伸手点了点记事本上第三组数字:“就试这一组。”
江屹深吸一口气,鼠标挪到密码输入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按下。整个办公室安安静静,每个人都绷着神经。
“试错一次,还留有最后一次补救机会。”
话音落下,六位数逐个敲进输入框。
按下回车。
屏幕立刻跳出红色提示弹窗:密码错误。
屋子里面气氛瞬间往下沉。
江屹靠向椅背,呼出一口闷气:“判断失误。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回输入机会。”
刘桂兰眉头拧起:“难道我们的推测方向完全错了?他反而用日常在用的号码当做硬盘密码?”
“有这种可能性。”顾梅思索着,“高振远能预判我们的推理思路,刻意反其道而行。”
小陈急得原地小步走动:“那试第一组?码头系统密码,他长年都在使用,记忆最深!”
几个人还在斟酌,办公区铁门被推开,值守队员快步走过来。
“报告!问询室的高振远情绪波动很大,一直在拍打桌面,反复要求见陆队。”
几人相互对视,心里都明白过来。
密码错误的反馈已经触发,他猜到我们尝试破解硬盘。
陆峥抬手示意众人稳住:“你们留在这边梳理剩余备选密码,我过去一趟。”
再次踏入问询室,屋内氛围和之前完全两样。
高振远不再是之前那副散漫摆烂的模样,身子往前倾,双手搭在审讯椅扶手上,眼神发亮,带着几分自以为得计的神态。
“输错了,是吧。”他嘴角往上扯,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早就跟你们讲过,就算拿到实物,没有我,这块硬盘你们打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