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这身穷酸打扮,想来是大胤底层的寒门子弟,或是落魄书生?”熏思稳慢悠悠开口,语气戏谑刻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大胤朝堂果真衰败不堪,区区郊野要道,竟任由这般布衣匹夫随意游荡。本侯今日心情尚可,速速滚开,饶你一条贱命。若是耽搁了本侯要事,定叫你碎尸万段,曝尸荒野!”
话语嚣张凌厉,杀气直白外露,全然不顾两国地界分寸,更无半分使臣礼仪,只有蛮横霸道的强权戾气。
随行护卫闻言,纷纷拔刀出鞘,利刃出鞘的锵然之声接连响起,冰冷的刀锋映着残阳冷光,直指萧琰。数十道凶悍目光死死锁定孤身一人的萧琰,杀气腾腾,气势汹汹,只待国舅一声令下,便会一拥而上,将其斩杀于此。
狂风再起,野草狂舞,尘土漫天飞扬,肃杀之气瞬间笼罩整片荒郊。
面对数十柄寒光利刃与狰狞敌意,萧琰依旧神色平静,眼底无半分慌乱,唯有寒意层层沉淀、愈发浓烈。
他见过的阵仗,远比这凶险百倍。沙场千军万马冲锋陷阵,朝堂刀光剑影暗流汹涌,他尽数从容闯过,又怎会将区区数十个狐假虎威的护卫、一个奸佞放在眼中。
萧琰终于缓缓开口,声线清冷低沉,音色平淡无波,却带着穿透风尘的凛冽力量,字字铿锵,直击人心:“大乾藩臣,跨界横行,恃权跋扈,辱我大胤疆土,欺我大胤子民,你当真以为,无人能治你?”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一静。
熏思稳脸上的戏谑笑容骤然僵住,三角眼猛地一眯,眼底轻蔑尽数褪去,翻涌而起的是阴鸷狠戾的凶光。他上下再度打量萧琰,见对方明明孤身一人、衣衫朴素,却气场凛然、风骨卓然,周身自带久经上位的压迫感,全然不似寻常布衣,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不悦与忌惮。
但他骄横成性,素来目中无人,岂会被一句言语震慑。
“放肆!”
熏思稳厉声呵斥,粗哑的嗓音陡然拔高,刺耳难听,“区区大胤布衣,也敢对本侯指指点点、出言不敬?本侯乃大乾国舅,当朝贵戚,奉命出使大胤,便是你大胤皇帝见了本侯,也需礼让三分!你一个无名小辈,安敢如此狂妄?”
他怒容满面,丑陋的五官彻底扭曲堆叠,疤痕泛红,眼神凶戾,模样愈发可怖狰狞。臃肿的身躯微微前倾,满身华贵锦袍随之晃动,金玉相撞叮当乱响,衬得他气急败坏的丑态愈发滑稽可笑。
“看来你是活腻了,不知天高地厚!”
熏思稳眼中杀机毕露,厉声下令:“来人!给本侯拿下!打断四肢,割舌剜眼,拖回马后活活拖死!本侯倒要看看,大胤的无名鼠辈,究竟有多少狂妄底气!”
一声令下,数十名护卫轰然应诺,持刀策马,齐齐朝着萧琰冲杀而来。
马蹄奔腾,刀光凛冽,尘土飞扬,声势浩大,看似威势惊人,实则尽是虚张声势的蛮力。
萧琰静静端坐马上,身形岿然不动,眼底寒意彻骨,无半分波澜。
他半生征战,从尸山血海中杀出赫赫威名,手中长剑斩过的敌将、诛过的奸佞,早已不计其数。眼前这些依仗权势、虚有其表的护卫,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不堪一击的蝼蚁草芥。
眼看一众护卫已然逼近,刀锋即将及身,萧琰手腕微抬,动作轻缓从容,不见半分慌乱急躁。
腰间长剑应声出鞘。
没有震天动地的锋芒造势,没有花哨繁复的起手招式,只听一声清越绵长的剑鸣骤然响起,刺破郊野长空。剑光如雪,澄澈凛冽,瞬间穿透漫天尘土,照亮整片昏暗暮色,一股碾压全场的肃杀剑气骤然铺开,压得周遭狂风凝滞、野草停摇。
一剑在手,萧琰周身气质陡然剧变。
方才的清冷沉静尽数化作凛冽杀伐,一身青衫随风猎猎翻飞,身姿挺拔如剑,锋芒毕露,气吞山河。他不再是孤身赶路的布衣行者,而是那个坐镇三军、杀伐果断、令四方敌寇闻风丧胆的青衫统帅。
冲在最前的几名护卫,只觉一股刺骨寒意扑面而来,浑身气血骤然凝滞,手脚僵硬,心中莫名生出极致的恐惧,动作瞬间卡顿。
他们常年跟随熏思稳横行霸道,欺压弱小,从未见过如此凛冽纯粹、直透神魂的杀伐之气。眼前这道青衫身影,看似单薄,却如同矗立云端的绝世战神,威压沉沉,令人不敢直视、心生敬畏。
“装神弄鬼!给我杀!”熏思稳见麾下护卫迟疑,顿时怒声嘶吼,三角眼凶光暴涨,满脸戾气,丑陋的面容愈发狰狞可怖。
就在这瞬息之间,萧琰动了。
身形未离马背,脚步未移寸地,唯有手腕轻转,长剑凌空划出一道极简至极的弧线。
没有大开大合的凌厉招式,没有辗转腾挪的花哨身法,只有快,极致的快。
快到肉眼难辨,快到风声静止,快到在场所有人都来不及看清剑路轨迹。众人眼中只余下一道璀璨雪白的剑光,骤然闪过,如同流星破空,转瞬即逝。
噗嗤——噗嗤——噗嗤——
接连数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密集响起,短促而沉闷。
冲在最前方的七八名护卫,身躯同时一僵,奔腾的马蹄骤然停驻,高举的长刀定格半空。他们脸上的凶悍狰狞尚未褪去,眼底的杀意已然彻底凝固,随即尽数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恐与茫然。
下一秒,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枯黄的野草与飞扬的尘土。一众护卫身躯轰然倒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没了气息。
一剑,瞬杀数人,干净利落,毫无拖沓。
后方剩余的护卫瞳孔骤缩,浑身冰冷,肝胆俱裂,原本悍不畏死的嚣张气势瞬间荡然无存,心底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他们纷纷勒马止步,无人再敢上前半步,手持利刃的双手不住颤抖,目光死死锁定马背上的青衫身影,满脸骇然。
不过瞬息之间,数十人的凶悍队伍,便被一剑震慑,再无半分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