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个月后,北平留守的一应人等,终于入京。
燕王妃徐妙云、世子朱高炽、三皇子朱高燧、道衍和尚姚广孝悉数在列。
紧随其后的还有郭资、李友直、顾成等一众镇守北平的文武重臣,船队浩荡。
朝廷早有旨意下达,命林川牵头,协同礼部一众官员前往龙江关迎候。
龙江关渡口江风浩荡,旌旗林立,礼部仪仗整齐列阵,文武官吏分立两侧,肃穆规整。
林川立在渡口石阶上,双手拢在袖中,目光落向江面。
大船正慢慢靠岸。
踏板落地,发出沉沉一声响。
林川收敛心神,躬身垂首,依礼行礼:“臣林川,参见王妃、世子、三殿下。”
体态肥硕的朱高炽快步上前,脸上带着诚恳笑意,连忙抬手扶起他,语气谦和:
“林公免礼,孤在北平留守数年,日日听闻林公沙场奇功、定鼎伟绩,以偏师破局、死守孤城、攻克京师,桩桩件件,皆震动朝野,孤心中敬佩,非一日矣。”
这位燕世子性情温和、待人宽厚,全无天家傲慢,说话间礼数周全,让人如沐春风。
王妃徐妙云立在一旁,妆容端庄、气度雍容,闻言淡淡一笑,柔声道:“高炽所言不虚,林卿且看,今日还有故人随我同来。”
(燕王妃三十九岁,朱棣四十一岁,林川三十三岁。)
话音落下,一道清丽身影牵着孩童快步走出船舱。
正是阔别大半年的妻儿。
林川眼底瞬间漾起暖意。
六岁的林翊眼神极亮,一眼便认出数月未见的父亲,挣脱母亲手心,迈着小短腿快步冲下踏板,一头扑进林川怀中,软糯的声音满是欢喜:“爹爹!”
这一声,喊得林川胸口微微发酸。
他俯身抱住儿子,手掌落在孩子肩背上,轻轻拍了拍。
茹嫣缓步近前,眉眼温柔,向徐妙云先行一礼,又看向林川,轻声道:
“此前收到官人书信,妾身原打算独自带孩儿入京,王妃得知后,特意召妾身同行,说一路有王府车马照应,也省得妾身孤儿寡母上路不便,因此耽搁了几日,比原定晚了些。”
林川听完,心中已明白七八分。
当初朱棣率军南下,一众核心臣子多随军出征,北平城中留下的,多是家眷、老弱和留守官吏。
外头战事一日三变,城中人心便一日三惊。
丈夫在外厮杀,消息隔着千里传来,慢一步都是煎熬。
这几个月,茹嫣常被王妃召入燕王府,闲话小坐、品茶叙旧。
一来是两位妇人的夫君皆在外征战,同命相怜,彼此慰藉、消解忧思;
二来王府消息最灵通,朝堂战况、军中动静皆能第一时间知晓,可实时告知一众臣眷,免去无端担忧、胡思乱想。
林川心底暗自感慨,不愧是史书留名的徐皇后。
看似温情体恤、善待臣眷,实则手段高明、深谙御下之道。
看似闲谈安抚,实则是牢牢笼络核心臣子家眷,稳住后方人心,让在外厮杀的将士无后顾之忧。
恩威并施、润物无声,这份格局心智,当真配得上“女诸生”的盛名。
简单寒暄过后,林川引着队伍启程,护送燕王妃一行众人安稳入城,径直前往皇宫复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