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降妖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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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舟面无表情直起身,盯着那画卷上的女子那双眼,眼神凌厉一闪, 他虽然默认了宁金水借着他试探逼无胤改变, 毕竟他的目的也是想让无胤改变来完成任务。

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一回事,被人监听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巫舟眯着眼摸着下巴,瞧着瞧着, 突然嘴角弯了弯, 想听是吧?那就让他听个过瘾。

而另一边,宁金水躺在软榻上,闭着眼,而房间前方, 一个男子正附耳贴在墙上仔细听, 等没有声音了, 才将先前房间里巫舟与无胤交谈的话一字一句复述下来。

宁金水听完了, 沉默了许久, 就在男子以为对方不会说话的时候,宁金水开了口:“你觉得这两人的关系如何?”

“关系……应该挺好的吧。小主子似乎极听这位巫公子的话,他说的一句比我们设计这一番还要有效。不过,最后那段属下没听懂, 小主子这是怎么了?为何会突然难受了?”男子虽说将话都记住也复述了, 却不怎么明白怎么回事。

宁金水却是知道巫舟身上那个特殊的能力的, 身上有香味对身边之人有诱惑的效果……他原本以为小主子身为一个出家之人对男女之事不会有反应, 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宁金水若有所思地盯着一处,瞳仁里有诡谲的光闪过,最后坐起身,定定瞧着男子。

男子愣了下:“???”怎么了,公子为何这么盯着他?

宁金水:“告诉青柯,明晚上的计划改变了,具体要做什么我会再行通知。”

“改变了?不继续用可怜人刺激小主子动手了?”这不是先前上头主子吩咐下来的吗?他们公子作为第一位,就是来逼小主子出手,而不是一味的只知道防守。

宁金水没说话,只是横扫了他一眼,眼神不郁,男子立刻不敢说话了,立刻下去安排了。

而另一边,巫舟去另外一处洗漱了之后就先一步躺进了里侧,只当是没发现那个竹子做成的传声筒,直到半个时辰后,无胤才姗姗回来。

他动作极轻,俊美的脸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有一双凤眸因为先前的不适还有些泛红,他走到床榻前,瞧见小师弟闭着眼睡得极香,眸底有温柔的笑意拂过,替巫舟掖好了被角,就要合衣躺下,就听到巫舟清冷的嗓音在沉静的房间里响起:“头发绞干。”

无胤愣了下,俯下身,就看到不知何时小师弟已经睁开眼,正静静瞧着他,漆黑的眸仁趁着白皙的面容,只是那么一眼瞧过来,无胤觉得心底热乎乎的,似乎先前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有复苏的趋势,他连忙转过身去,怕小师弟担心他身体不适:“这、这就去绞。”

巫舟这才满意了,闭上眼,这身体太弱了,今晚上又消耗了不少精力,很快就睡了过去。

反倒是无胤绞干了一头墨发,却是怎么都睡不着,干脆闭目打坐,只是打坐了一会儿,想了想,从椅子上挪到了床榻边的脚踏边,回头借着窗棂外的月光瞧着小师弟安然的睡容,心里才踏实地继续闭目打坐。

翌日,巫舟与无胤再次去见宁金水,后者看了他们一眼,最后多看了巫舟两眼,才道:“昨晚上你们虽然将酒水拿回来了,但超过了时辰,也算输了。如今还有两次机会,若是你们都完不成,我这里,你们是不过关的,到时候也别怪我铁面无情。

虽说昨晚上情有可原,但你们完全可以先回来告知与我,万花楼还是会给我宁老四一个面子的。

今晚上你们同样的时辰再去,这次你们需要从一个唤作秋竺的女子手里拿到我的一件旧物串珠,一个时辰为其,希望这次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巫舟朝宁金水看过去:“若这秋竺姑娘不肯给呢?”

宁金水戳了一口水酒:“这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巫舟眯眼:这老狐狸又想耍什么花样?“这样啊……行吧,我知道了,不过还有一事,既然万花楼会给公子一个面子,那我的玉佩宁公子可否给讨要一下?”戏都演完了,玉佩不想给这可不行。

宁金水与巫舟对视一眼,后者眼底带着笑,一眼望过去,却是瞧不出对方到底在想什么,不知为何,宁金水总觉得这少年的笑容里带着怪异,他沉默片许:“等拿到了串珠,一物换一物。”

巫舟耸肩,拉着无胤往回走,昨夜这人应是听到了他与无胤的对话,别的倒是也无所谓,只是最后他忽悠无胤的话,无胤听不懂,可若是这人知晓他身体的异样,定然会察觉到无胤的不对劲,对方是否会利用他身上香味这一点,他还不能确定。

巫舟走了一段路,发现无胤一直没出声,回头看了眼,发现无胤在发呆,他停下脚步,无胤差点撞上去,回过神停下脚步抬眼,茫然看过去:“小师弟?”

巫舟双手抱胸:“在想什么?”

无胤一怔,垂下眼:“没什么。”

巫舟道:“师兄,出家人不打诳语,你当真没想别的?”无胤还不知怎么隐藏眼底的情绪,刚刚对方明明在想什么事,行啊,他这师兄这是已经有自己的秘密了?

无胤一愣,随即望着巫舟笑了,温声道:“小师弟,你忘了,你昨晚上才跟我说过,我如今还未真正剃度,不算是出家人,既然不是,自然也不必遵从‘出家人不打诳语’这一条。”

巫舟:“…………”学得够快啊,这都能拿他的话反驳他了?

系统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响起来:“宿主啊,你悠着点,别挖坑挖的太大,万一以后教会徒弟埋了师傅可就遭了。”

巫舟:“……”你可以原地消失了。

无胤看巫舟一直没说话,心里一慌,上前一步握住了巫舟的手腕:“小师弟你别生气,你若是想知道,我告诉你就是了。我就是……在想晚上一定要拿到串珠,想……把你的玉佩给你讨回来。”他不善言辞,在想怎么向那位姑娘拿到串珠好换回小师弟的玉佩。

一想到小师弟的玉佩是因为他的缘故才送出去,他就恨不得现在就去昨晚上那个地方给要回来,若非怕再给小师弟惹麻烦,他昨晚上就想去了。

巫舟没想到对方这么纠结,竟然是担心拿不到串珠就要不回他的玉佩,忍不住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兄你别听他的,就算是失败了,他也会将玉佩还给我的。”

“当真?”无胤瞳仁微亮。

巫舟瞧着这么好欺又单纯的师兄,很难想象对方以后真正学会了那些东西时的模样,按在无胤肩膀上的手一紧:“自然是真的,今晚上跟紧我,有事先跟我商议,不许再乱来。”

无胤想到昨晚上巫舟的话,珍而重之颌首:“……好,我听小师弟的。”

只是余光忍不住偷偷往小师弟握着他的肩膀的手上看过去,望着那修长的手指,白皙修长,按在他青色的锦袍上,仿佛白的能发光,尤其是小师弟碰到的地方,肌肤热得有些烫人。

而另一边,巫舟与无胤离开之后,男子再次出现了,不解地看着还望着两人离开方向的宁金水:“公子,真的要这么做吗?万一小主子根本对这巫公子没什么想法,岂不是弄巧成拙了?”

宁金水眯着眼:“即使没有,早点让小主子开窍也未曾不是一桩好事。早晚,等登上了那个位置,小主子也是要学的。”

男子总觉得不妥:“可巫公子是男子,万一小主子真的对其动了心,岂不是……国将无后?”

宁金水站起身,边走边道:“你想多了,等真正开了窍,一个男子而已……哪里比得上世间百花,到时候看花了眼,也就淡了。更何况,那人是个聪明人,他很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男子望着宁金水自信离开的背影,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惴惴的,公子是不是忘了,小主子上面就已经出过一个痴情种了?若是小主子也像了那位……可怎么办?总觉得公子在走一步险棋。

巫舟抬起头,像是被无胤说服了:“师兄说得对,就算是师父看不到,还有我一直陪着师兄。”

无胤眼底的光愈发温柔,轻声颌首:“对,还有小师弟。”他一个人在后山待了这么久,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会给他送来这么一个乖巧的小师弟。

无胤满心感动,是以回去的途中,无论巫舟提什么要求,无胤都同意了。

巫舟:“师兄,明日早课的时候,你与要下山的师兄说一声,帮我戴一些铃铛行不行?”

无胤:“好,小师弟要铃铛做什么?”

巫舟:“我们住的竹楼四周太空了,我想弄一些陷阱逮几只兔子养着,也修心养性不是?”

无胤都依着他:“好,明日刚好清心师兄要下山,师兄帮你去说。”

巫舟:“那师兄要不要跟我一起?逮到了兔子分你一半?”

无胤没多想,就同意了:“好,师兄帮你。”

两人这一路像是相处了十多年般的熟稔,系统默默听了一路,最后等终于到了后山,它忍不住问道:“宿主,你别告诉我你想烤兔子吃?被男主知道了,你可就前功尽弃了。”

巫舟:“……”你哪只眼看到我要烤兔子了?哦忘了,系统你们只能捕捉脑海里闪过的想法,看不到,俗称……两眼一抹黑?

系统:“……宿主你这么怼这么尽心尽责的小系统,你还要不要脸?”

巫舟:“……”不要脸,我们宿主——也没有脸。

巫舟原封不动的将当初系统的话奉还给了它。

系统默默:“……”它终于明白宿主先前说的记仇是何意了,这岂止是记仇啊,这是记得心都滴血了吧?

言归正传,系统低咳一声:“宿主你要铃铛到底做什么?还有那陷阱?”它可不信宿主这么好心抓兔子养。

除非有别的目的,否则……宿主会做这么出力不讨好的事?

巫舟:“……”等过几日,小系统你不就知道了。

系统:“为什么要过几日?现在不能说?”

巫舟老神在在:“……”能啊,用东西来换。毕竟,谁的消息也不是白给的。

系统:“……”记仇到这个份上,宿主你怼本系统的时候良心就不会痛吗?这是记着他先前不肯告诉他关于男主的事?

系统速度消失了,生怕再待下去,东西也给了,消息还!没弄到手!

翌日傍晚,巫舟就拿到了铃铛,随之回到山上就开始布置陷阱,因为有无胤的加入,倒是很快。

花了两天时间成了之后,他用细线一路从山下不远处系着铃铛一路到了竹楼上。

布置好了之后,他望着房梁下挂着的一圈铃铛,每个铃铛都系着一个细线,代表着一个方位。

如此又过了两日,入夜巫舟正睡着的时候,突然就听到一阵铃铛响动,他警惕地醒了过来,无胤也醒了。

巫舟看了眼铃铛响动的方位,看向无胤,“激动”道:“师兄,兔子进陷阱了,我们赶紧去看看吧,山上露重,在陷阱里待一晚上万一冻到了,可就罪过罪过了。”

无胤虽然不理解为何小师弟这么激动,如今是伏月,其实也不会有太大问题,但小师弟难得这么欢喜一样东西,他想也没想就跟着巫舟走了。

巫舟离开之前斩断了这些细线,铃铛被他收了起来,背对着铃铛响动的方位离开了竹楼,一路往竹林深处走。

他们离开的一炷香后,两个黑衣人无声无息潜入了竹楼,却扑了个空,对视一眼,却不敢多留,以免打草惊蛇,迅速离开回去先报信去了。

无胤跟着巫舟一个陷阱接着一个陷阱的找,却并没有兔子,可瞧着小师弟“失落”的眉眼,无胤一句话没说,跟着就这么寻了一夜。

翌日,无胤与巫舟上早课的时候,一为方丈发现两人眼下青黑,明显精神不济,尤其是无胤,难得看到对方也面露倦怠。

一为方丈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下了早课之后,将两人喊去了禅房。

一为方丈问两人:“昨晚上你们作甚去了?”

无胤垂着眼站在那里,并未出声。他不想告诉师父真相,怕师父觉得小师弟贪玩误了清修,却又不想撒谎。

一为方丈自是了解自己这徒儿,看向巫舟。

后者“义气”地站到无胤面前,状似无意道:“一为师父你要怪就怪我吧,这件事是我的错。我想养两只兔子,就弄了些陷阱,结果昨夜就听到后山有动静,设置的陷阱的铃铛响了,可等我与师兄去查看的时候,却一只兔子都没看到,可铃铛的确是响了,好奇怪啊。”巫舟皱着眉,特别疑惑的模样。

一为方丈本还没意识到什么,可等细细一琢磨,尤其是想到昨晚上收到的密函,瞳仁有异色闪过,他再次看向巫舟:“你确定昨夜后山有动静?”

巫舟道:“对啊,响了好久,看来是好大只的‘兔子’呢。”

他说这些的时候,视线一直落在一为方丈身上,果然一向淡定自若的得道高僧,难得眼神里闪过一抹不安,却很快恢复淡定,让他们先一步离开了。

无胤张嘴想说什么,可到底没开口。

等两人离开之后,不过半日,等晚课结束之后,一为方丈再次将两人给喊去了禅房,这次表情却是极为凝重:“无胤,这些年为师知道委屈你了。一直未曾给你点上戒疤,为师知道你不理解。”

无胤没想到一为方丈喊他来竟是说这些,凤眸里有光闪了闪,最后又沉寂下来,双手合十:“师父,无胤不委屈。”

一为方丈继续道:“其实有件事为师一直瞒着你,你自出生就来了这灵隐寺,是为师一手将你带大的。其实有一件事为师一直瞒着你,你……并未真正出家,也未真正剃度。”

无胤难以置信抬头:“师父?”

一为方丈抬起手,虚空安抚按了按:“因为你自小待在寺庙,为师怕你日后后悔,这才是为师为何未曾给你点上戒疤的缘由。你有这个悟性,可你……却从未真正入我佛门,又如何能点?前几日无舟提议了让你下山历练的事,为师想过了,这的确是个办法。不如你就与无舟一道下山好了,为期两个月的历练,若是入了凡尘,两月后,你依然一心向佛,那为师就为你与无舟真正剃度。如此可好?”

无胤张嘴,可许久还是颌首应了,他了解师父,如果不曾历练过,不曾经历过那些,师父不会信的,既然如此,那他就去走一趟又如何?终归他一心向佛的心,是绝不会变的。

无胤同意之后,一为方丈让他先出去等着,却是留下了巫舟。

巫舟双手合十,瞧着乖巧无比:“一为师父,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师兄的。”

一为方丈沉默许久,才看向巫舟,目光锐利:“那些陷阱老衲白日里去瞧了,布置精妙、准确,绝非一个普通的公子哥知道了,你为何会知道?”

巫舟从一开始做这一切就想好了应对之策,坦然道:“一为师父也知道,我身在陆家,是个大染缸,想要活下去,必定是有些手段的。本来是活不到如此年岁,有幸幼年一位游方道长误入我那在陆家最为偏僻的偏院,瞧着我可怜,也就教了我一些本事,这就是其中之一。一为师父可放心,我与师兄下山之后,定会保其万全。”

一为方丈倒是意外,却还是不信:“如果依你之言那般胸有成竹,老衲就考考你。如若有人追杀你与无胤,你下了山之后,又如何避开那些追杀的人,并不会暴露身份?”

巫舟皱着眉,“努力思索”,许久,才“犹疑”抬头:“是专门追杀和尚的么?可我们和尚跟别人也没仇啊?”

一为方丈道:“只是考考你。”

巫舟道:“那倒是有个办法,既然对方追杀和尚,那我们不是和尚不就好了?”

一为方丈:“哦?你当如何?毕竟,你们特征太过明显。”一为方丈的目光落在巫舟光秃秃的脑门上。

巫舟“天真”一笑,摸了摸自己锃亮的脑门:“这不担心,我那道长师父喜欢弄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小时候被继妹拽掉过一把头发,心疼坏了,哭了好久。道长师父就专门研究了一些生发的药水给我,还挺有效的,一个时辰即可长出头发,三日即可恢复原本的长度。”

一为方丈从未见过,以为巫舟胡言:“不可妄语,这世间怎会有这等东西?”

巫舟:“一为师父不信,我刚好带了一点,要不然,我还不会那么决心剃光脑袋的。”

巫舟撒起慌来面不改色心不跳,让系统默默无语:“被拽掉头发哭了好久?刚好带着生发的药水?宿主你这么诳出家人,良心不会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