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这里是帅气的防盗君, 订阅不足30%的小天使需待72小时~ 巫舟猜无胤大概还在为先前的事想不通, 叹息一声:“怎么了?”
无胤依然没有抬头去看巫舟, 喑哑的嗓音带着茫然的不解:“小师弟,我是不是……做错了。”
巫舟愣了下,几乎能想象得到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只在书本上学到了那些舍己为人壮举的无胤此刻有多纠结, 以及自我否定,明明这时候是重塑无胤三观的最佳时刻, 巫舟却突然心生不忍,即使他要当一个皇帝, 却也不一定非要学的就是残忍冷酷。
这只是一方面,他需对敌人不手下留情, 可对于良善之人, 却也需保持一颗仁慈之人。
巫舟突然用力将自己的手从对方的掌心抽了出来,无胤一慌,抬眼以为自己的话惹小师弟不高兴了, 可等抬起头, 却对上了一双噙着笑意的凤眸,里面清楚的倒映着他的模样,让无胤一时间怔愣在原地,就那么保持着单膝蹲下的姿势瞧着温柔浅笑的少年:“小师弟……”
无胤觉得自己心口像是有什么划开了, 一路回来的所有茫然与难受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只剩下这喃喃的一声。
巫舟抬起松开的手捧着无胤的脸, 清楚的让他瞧着自己的眼,一字一句道:“师兄,你没错,但是又错了。”
无胤更加不解了:“小师弟,我不懂,为何没错,却又错了?”
巫舟:“你救人这一点是没错的,这是人的本能,可你又是错的,你错在不该没有估量自身的能力去救人。”
无胤认真消化着巫舟的话,最后却依然没理解:“可出家之人难道不应该……”
“你错了,还错了两处。”巫舟首先要做的先让对方否定自己心目中“出家人”这个想法,否则,带着这个念头,对方过往近二十年所形成的信念是无法改变的。
“两处?”无胤愣了。
巫舟:“第一处,就是师兄你从未真正出家,所以你并不是真正的出家之人,所以那些曾经的清规戒律对你来言,至少我们来历练的这两个月,你不需要遵循,既然不是出家之人,那些过往你学到的知晓的就需要重新抛开,用心去感受,用眼去看,凭直觉去观察,如此两个月后,你才能真正明白自己的心,你是否真的适合遁入空门,此为你错的第一处;
第二处错的就是你没有估量自身的能力就去救人,如果不是这次我拿了玉佩,我们也许就出不来了,或者,你愿意留下来替她,可若是那老鸨不愿呢?
当然,我知道你是如何想的,你觉得那个女子可怜,你愿意用自身来去换对方周全,可你自己呢?你可有想过,你留下来受苦,身为你的师弟,我愿意看着你受苦吗?”
这些东西一时间对无胤来说有些太复杂,他怔愣许久都未回过神,却捕捉到了最终要的一点:他若是受苦,小师弟……会难受?
他不想让小师弟难受,一点都不想。
巫舟循循善诱,让他明白:“师兄,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人有感情,也最容易感情用事。佛法的最高境界是世间众生皆平等,可真正能做到这一点的又有多少?就拿今日的情况,如果你站在我的位置,我要用我自己去换那个女子,我留下来,你可愿意我拿自己去换她?”
“不行!小师弟你不能去换她!”无胤几乎想也没想就说出口,小师弟怎么能去受那等罪过?
巫舟忍不住眼底有光掠过,嘴角上扬:“这就对了,你看,人都是感情用事的,我是你亲近之人,那女子是陌生人,如果真的到了拿我去换她,不许你自己换,就像是那老鸨说的二选一,你会真的拿我去换吗?”
无胤摇头:“……不愿意。”
巫舟道:“师兄,这就是所谓的亲疏之别。我与你相处的久,感情上你偏颇于我,所以,即使是一为方丈,他也做不到拿亲近之人去换一个陌生人。连一为方丈都达不到的境界,师兄你不必强迫自己也如此。”
若是一为方丈真的能做到众生皆平等,他也不会一直不为无胤剃度,这就是人心,也是最难窥探猜测的。
无胤许久都未开口,只是那双眼却是越来越亮,最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重新沉淀了下来:“小师弟,我明白了。可那女子如此可怜,我们就当真不管吗?”
巫舟摇头:“这世间可怜之人何止万千,要管,却也需要自身有这个能力。若是没这个能力,那就寻找更加妥善两全其美的方法,但这却有个前提,不能将自己也折了进去。
我们就说今晚上这件事,老鸨需要五百两才能将其赎走,你没有银子,老鸨是不会放人,即使闹到官府也无用。
但这其中却也有个微妙的地方,这女子是被五十两银子卖掉的,她并非本意,那么就去寻罪魁祸首,谁惹的祸谁负责,既然是五百两,就将卖掉她的罪魁祸首抓过来,逼他签下五百两的卖身契来换这可怜的女子;
还有另外一个办法,那就是寻找有这个能力的人帮忙……比如,宁公子。”既然是对方惹的事那将对方扯进来也无伤大雅。
无胤望着巫舟,瞳仁越发的灼亮:“小师弟,我懂你的意思了。可若是那罪魁祸首不肯来怎么办?”
巫舟:“所以还有一点关键的地方,就是你今晚上只守不攻,也是错的。有时候,对付一些恶人,是不需要手下留情的。”
无胤:“可书上所言,即使是恶人,只要放下屠刀,也是能立地成佛的……”
巫舟凤眸微动,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扭转一下对方这念头,万一以后回了宫,那些害他的人假意悔恨他就原谅了可怎么办:“师兄,你以后有这个念头的时候,就想一想,若是他们的屠刀曾经杀了我,即使他们放下了刀,你会原谅他们吗?”
无胤愣住了:“杀了……小师弟?”
只是想想若是有朝一日小师弟鲜血淋漓地躺在他面前,或者小师弟会死,无胤就觉得心口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啃咬,痛苦不已。
无胤难受的捂着心口:“小师弟,你不要死……”
巫舟忍不住乐了:“就是打个比方,所以现在你懂了,有些恶人,即使放下屠刀,他们也不会成佛,他们就像是毒蛇,趁你不备,再反咬你一口。以后你再有这种想法,就好好想一想他们若是曾经杀的是我,你还能继续保持只守不攻吗?”
无胤许久都没有说话,动作极轻地摇着头,一只手捂着心口,另一只手却是牢牢攥着巫舟的手腕:小师弟……
巫舟觉得差不多了,东西要一点点教,“好了,别想了,先将你身上的淤青给揉开了,否则明个儿肯定难受。”
巫舟看无胤还定定望着他,干脆自己动手,站起身,让无胤坐下,他则是直接撸起对方的袖子,看到他古铜色的手臂,上面只有轻微的印子,不像他只要一点伤瞧着特别恐怖,他将药膏涂抹在掌心搓开搓热,就拉过无胤的手臂开始替他揉搓。
无胤原本视线一直盯着巫舟的脸,等肌肤相贴的时候,他忍不住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手臂,瞧着小师弟抿着唇一脸认真地给他揉着手臂,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小师弟身上似乎有极香甜的味道传来,让他觉得肌肤相贴的地方几乎要灼烧起来,他额头上的冷汗一滴滴往下落,先前只是心口像是蚂蚁啃咬,如今像是全身都不舒服。
无胤忍了又忍,突然哑着声音唤了巫舟一声:“小师弟……”
巫舟本来正认真搓药,闻言看过去,无胤这嗓子怎么回事,可等看过去的时候,一愣,对方像是整个人被水浸泡过一样,满脸都是汗,将他一头的墨发都沾湿了,俊美的脸红通异样,巫舟愣了:“你怎么了?”
无胤摇头:“不舒服……”
巫舟:“不舒服?你还有别的地方受伤了?”
无胤继续摇头:“没受伤,小师弟你身上好香……”明明闻着很好闻,可他为何这么难受?
巫舟:“!!!”他迅速低下头,压抑的香料用完了?
他立刻往后退了数步,低咳一声,抬眼瞧着不远处茫然瞧着他的无胤,诱哄道:“师兄啊,你这是内里受伤了,是不是觉得很热?”
无胤茫然颌首。
巫舟继续道:“既然热,那就需要清心宁静,师兄你只许打坐静坐一个时辰,或者立刻去用洗个冷水浴,保证药到病除。”说罢,指了指门口:“师兄,去吧,我看好你自行痊愈!”
无胤认真点头:“好,我听小师弟的。”
系统的声音这时幽幽在脑海里响起:“宿主,你要这金手指何用?!”
巫舟:“……”你行你上?
系统:“…………”
无胤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巫舟,仿佛世间只有对方一人,他不知何时才迈开脚步,朝着巫舟一步步靠近,随着靠近,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因为无胤是整个背对着日光的,光辉照得巫舟并不能看到无胤的脸,更不可能看到他眼底此刻完全陷入痴迷的眸光,那种异样的情绪若是巫舟看一眼就懂了,可偏偏这么巧,他并未看到。
等无胤彻底站到他面前,无胤眼底的光已经敛下,手法极快地束缚了一遍,指尖在碰触到巫舟的时候,忍不住在微颤。
巫舟被他的手吸引了,低下头敲到这一幕,并未多想,只以为对方第一次绑人,心里紧张,忍不住笑道:“师兄你紧张什么?我这还没反抗呢,你这可不行啊,要是以后碰到一个坏人,你绑着绑着先自己手抖绳子掉了,还怎么绑?不是给别人机会反杀么?”
无胤听着少年带着笑意的嗓音,喉咙发紧,许久,才轻声道:“小师弟……与他们不同。”
对方的声音有些轻,巫舟仔细分辨了才清楚对方说了什么,却也没在意,觉得无胤说的不同,应该是他是好人,是同一阵营的小师弟,哪里像那些坏人,自然是不同的。
无胤动作极快,只是绑完了之后,几乎是瞬间就将绳子给解开了,生怕在对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巫舟揉了揉手腕,刚刚那种任人宰割的感觉,还真是不舒服,若非对象是无胤,他是不会同意的。
“师兄,走吧,还要在宁金水面前绑一遍。”那厮估计等下要气坏了,对方本来想利用他来引诱无胤,结果对方天资聪明,只是看了眼就学会了,反倒是便宜了他,学会了这些东西,这身板弱,这种束缚的手段对他来言反而更适合。
谁知无胤垂着眼,却是拒绝了:“不必了,仔细伤着小师弟,他若是不信我学会了,那随便再找别人好了。”
巫舟还真不想让宁金水得逞,闻言想了想点了头。
原本以为宁金水那厮会为难他们,没想到这厮突然好说话了,直接将一块木牌递给了他们:“行了,你们在我这里的历练通过了,接下来,明日你们就启程去第二个地方吧。”
巫舟挑眉深深看了宁金水一眼,确定对方没耍什么花样,才接过来,上面用朱砂写了一个繁体一字。
巫舟将木牌收拢,拱手:“告辞。”
宁金水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不送。”
巫舟与无胤翌日就启程往第二个地方去。
这一次比第一个地方显然大了很多,是一座城池,等进了城之后,巫舟打开锦囊,上面写了一个名字。
巫舟皱了皱眉,无胤瞧着垂眼看过去:“怎么了?这人可是不好寻?”
巫舟摇头:“好寻,刚刚我们进来的时候还听说了来着,是这仇城的城主,仇玉江。”
巫舟之所以皱眉,是太奇怪了,刚刚进来的时候,他仔细看过了,加上一路行来在坊间也略有耳闻,这仇城是大邑国极为重要的城池,城主曾经是邑国的侯爷,不过对方对朝堂之事不甚在意,干脆自己抹了侯爷的位置,来这仇城当了一个逍遥的城主。
巫舟进来时却仔细看过了,这仇城方圆百里井然有序,民风和睦,地产丰富,绝对被管理的很好,这么一位却是一为方丈让他们寻的第二个历练无胤的人,与其说是一为方丈,不如说一为方丈幕后之人。
一个能够让一个城主为其铺路的人,到底……宫里在助无胤的,是谁?
既是一城之主,明晃晃的城主府自然也是好寻的,巫舟两人到了府门前,自报家门之后,守门人进去禀告不多时就由一位老者亲自将他们迎了进去。
随着踏进大堂,巫舟抬眼就看到了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子,坐在那里不怒自威,看到巫舟两人,锐利的视线只是环顾一圈,最后定定落在了无胤身上,瞳仁一眯,随即眼底闪过恍惚,想要站起身,想了想,摊开手,指了指一旁的位置:“两位,坐。”
挥挥手,老者将所有人都带了下去,一时间,整个大堂只有他们三人。
巫舟开门见山:“仇城主,这次我与师兄二人前来是得了一为方丈的命前来历练,这是一为方丈给的锦囊,不知这次历练是何事,还请指教。”
仇城主瞧着不卑不亢的少年,加上先前宁金水写来的信,瞧着倒是有些可惜,可等视线落在一旁的无胤身上,想到对方以及他们这些人背后背负的责任,心硬了下来:“你们的事本城主早先已收到了信儿,这次历练,很简单,也只有一件,是为了考验你二人的聪慧与机敏。
这仇城一分为二,上面是这琼楼玉宇,下面则是一处地宫,里面被先人设置了不少机关密道,你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想办法成功走到最后那道正中央密道放着的一本经书,带回去给一为方丈。
当然,为了考验你们,这次有些危险,若是你们撑不住放弃,只许将这个放出来,这种异香会散出来被闻到,自会有人进去救你们。”
巫舟听完之后沉默了下来,一旁的无胤对这些并不在意,只要能跟小师弟一起,自然是没什么,更何况,他相信师父不会伤害他,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危险。
可巫舟想得多,有宁金水这个不要脸的在前,这仇城主这个考验的方式,似乎……太一本正经了。
巫舟将心底的疑惑压下来,看向无胤,后者没意见让巫舟决定,巫舟应了下来,仇城主这才招来老者,安排他们下去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准备一番之后送他们进入密道。
巫舟转过身时眉头皱了起来,因着在想事情,所以等走出大堂的时候并未注意到前方的情况,无胤在从外面莽撞跑进来的少女即将撞到巫舟时,迅速将自家小师弟往自己这边揽了一下。
那少女也没想到刚好门口有人,差点撞过去本来想顺势扶住巫舟的手臂站稳,结果,无胤这么一动作,她扑了个空,被一旁的老者身形一闪迅速扶住了,等少女站稳了,恭恭敬敬道:“小郡主,当心。”
少女随意挥挥手,迅速转过身朝巫舟两人看去,可等抬起头对上两人垂下眼扫过来的眉眼,透过半遮的面具,都是凤眸,可给她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一个带着一股正气感,另外一个则是懒散不羁,斜睨过来,上下扫了她一眼,就转身看向身边的男子:“走吧。”
少女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你、你们就这么走了?”她自信对自己的容貌还是挺有自信的,谁看到了不多看两眼,结果,一个压根就没正眼瞧,另外一个看到跟没看到一样。
“嗯?”巫舟转过头挑眉:“不这么走?蹦着走?”
少女:“……”
本来想阻止自己这女儿莫要胡闹的仇城主:“…………”
少女眼睛睁得更大了,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开了:“你叫什么?你可真逗,要不你蹦着走给我瞧瞧?你要是真蹦了,我就不追究你差点撞到我的事了。”
巫舟俯下身,瞧着比他还低了半个头的少女:“我撞到你?明明是你差点撞到我,要不你给我道个歉,我就不追究你差点撞到我的事了。”
巫舟重复着少女的话,听得少女嘟起嘴,什么嘛,真小气,竟然跟一个这么好看天上有地上无的美人计较……
可等望着少年近在咫尺的狭长凤眸,脸上的面具却是在引着对方窥探面具下的姿容,少女望着对方上扬坏笑的薄唇,吞了吞口水:“你、你要是把面具摘下来让我瞧瞧,我就不计较你顶撞我了。”
少女是仇城主的幺女,本来仇城主当初自请抹了侯爷封号,他的子女本不应有封号,老皇帝念其过往功绩,封了他最小的嫡女为郡主。
巫舟挑眉:“我要是不摘呢?”
“不摘?”少女乌眸眨动了下,“那我就……抢!”
只是等少女突然跳起来要伸手去摘巫舟脸上的面具时,巫舟迅速直起身,不过有人比他的动作更快,迅速揽住了他的腰往后一带,少女的手扑了个空,巫舟的后背也紧紧贴在了身后男子的胸膛上。
无胤皱着眉瞧着少女抬眼看过来的视线,抿着唇没吭声。
少女跺了一下脚:“你们都欺负我,给我看看你们到底长什么模样!”
巫舟倚着无胤,薄唇翕合:“不、给。”
少女红了眼圈:“我让我爹爹给我撑腰,你们等着!”
巫舟乐了,扫了眼不远处无奈扶额的仇城主:“那……我让我家师兄给我撑腰好了。”其实巫舟更想说,你爹爹没他家师兄的腰板硬,以后你爹爹也是要给我家师兄当臣子的。
不过这话自然是不能现在说了,巫舟瞧着少女奔向仇城主,逗过了,朝仇城主点了下头,就跟自家师兄走了。
而等他们两人走远了,原本扑进仇城主怀里嘤嘤嘤的少女突然抬起头,一双乌眸亮晶晶的,嘻嘻扮了个鬼脸:“爹,我演得不错吧?”
仇城主摸了一下她的头:“不错,你先前想买的那套头饰爹同意了,去找你娘拿银子吧。”
少女兴奋的喊了声,就匆匆掂着裙摆一溜圈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