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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舟被他的手吸引了,低下头敲到这一幕, 并未多想, 只以为对方第一次绑人, 心里紧张,忍不住笑道:“师兄你紧张什么?我这还没反抗呢, 你这可不行啊, 要是以后碰到一个坏人, 你绑着绑着先自己手抖绳子掉了,还怎么绑?不是给别人机会反杀么?”
无胤听着少年带着笑意的嗓音,喉咙发紧,许久, 才轻声道:“小师弟……与他们不同。”
对方的声音有些轻, 巫舟仔细分辨了才清楚对方说了什么,却也没在意, 觉得无胤说的不同, 应该是他是好人, 是同一阵营的小师弟,哪里像那些坏人, 自然是不同的。
无胤动作极快, 只是绑完了之后, 几乎是瞬间就将绳子给解开了, 生怕在对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巫舟揉了揉手腕, 刚刚那种任人宰割的感觉,还真是不舒服,若非对象是无胤,他是不会同意的。
“师兄,走吧,还要在宁金水面前绑一遍。”那厮估计等下要气坏了,对方本来想利用他来引诱无胤,结果对方天资聪明,只是看了眼就学会了,反倒是便宜了他,学会了这些东西,这身板弱,这种束缚的手段对他来言反而更适合。
谁知无胤垂着眼,却是拒绝了:“不必了,仔细伤着小师弟,他若是不信我学会了,那随便再找别人好了。”
巫舟还真不想让宁金水得逞,闻言想了想点了头。
原本以为宁金水那厮会为难他们,没想到这厮突然好说话了,直接将一块木牌递给了他们:“行了,你们在我这里的历练通过了,接下来,明日你们就启程去第二个地方吧。”
巫舟挑眉深深看了宁金水一眼,确定对方没耍什么花样,才接过来,上面用朱砂写了一个繁体一字。
巫舟将木牌收拢,拱手:“告辞。”
宁金水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不送。”
巫舟与无胤翌日就启程往第二个地方去。
这一次比第一个地方显然大了很多,是一座城池,等进了城之后,巫舟打开锦囊,上面写了一个名字。
巫舟皱了皱眉,无胤瞧着垂眼看过去:“怎么了?这人可是不好寻?”
巫舟摇头:“好寻,刚刚我们进来的时候还听说了来着,是这仇城的城主,仇玉江。”
巫舟之所以皱眉,是太奇怪了,刚刚进来的时候,他仔细看过了,加上一路行来在坊间也略有耳闻,这仇城是大邑国极为重要的城池,城主曾经是邑国的侯爷,不过对方对朝堂之事不甚在意,干脆自己抹了侯爷的位置,来这仇城当了一个逍遥的城主。
巫舟进来时却仔细看过了,这仇城方圆百里井然有序,民风和睦,地产丰富,绝对被管理的很好,这么一位却是一为方丈让他们寻的第二个历练无胤的人,与其说是一为方丈,不如说一为方丈幕后之人。
一个能够让一个城主为其铺路的人,到底……宫里在助无胤的,是谁?
既是一城之主,明晃晃的城主府自然也是好寻的,巫舟两人到了府门前,自报家门之后,守门人进去禀告不多时就由一位老者亲自将他们迎了进去。
随着踏进大堂,巫舟抬眼就看到了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子,坐在那里不怒自威,看到巫舟两人,锐利的视线只是环顾一圈,最后定定落在了无胤身上,瞳仁一眯,随即眼底闪过恍惚,想要站起身,想了想,摊开手,指了指一旁的位置:“两位,坐。”
挥挥手,老者将所有人都带了下去,一时间,整个大堂只有他们三人。
巫舟开门见山:“仇城主,这次我与师兄二人前来是得了一为方丈的命前来历练,这是一为方丈给的锦囊,不知这次历练是何事,还请指教。”
仇城主瞧着不卑不亢的少年,加上先前宁金水写来的信,瞧着倒是有些可惜,可等视线落在一旁的无胤身上,想到对方以及他们这些人背后背负的责任,心硬了下来:“你们的事本城主早先已收到了信儿,这次历练,很简单,也只有一件,是为了考验你二人的聪慧与机敏。
这仇城一分为二,上面是这琼楼玉宇,下面则是一处地宫,里面被先人设置了不少机关密道,你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想办法成功走到最后那道正中央密道放着的一本经书,带回去给一为方丈。
当然,为了考验你们,这次有些危险,若是你们撑不住放弃,只许将这个放出来,这种异香会散出来被闻到,自会有人进去救你们。”
巫舟听完之后沉默了下来,一旁的无胤对这些并不在意,只要能跟小师弟一起,自然是没什么,更何况,他相信师父不会伤害他,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危险。
可巫舟想得多,有宁金水这个不要脸的在前,这仇城主这个考验的方式,似乎……太一本正经了。
巫舟将心底的疑惑压下来,看向无胤,后者没意见让巫舟决定,巫舟应了下来,仇城主这才招来老者,安排他们下去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准备一番之后送他们进入密道。
巫舟转过身时眉头皱了起来,因着在想事情,所以等走出大堂的时候并未注意到前方的情况,无胤在从外面莽撞跑进来的少女即将撞到巫舟时,迅速将自家小师弟往自己这边揽了一下。
那少女也没想到刚好门口有人,差点撞过去本来想顺势扶住巫舟的手臂站稳,结果,无胤这么一动作,她扑了个空,被一旁的老者身形一闪迅速扶住了,等少女站稳了,恭恭敬敬道:“小郡主,当心。”
少女随意挥挥手,迅速转过身朝巫舟两人看去,可等抬起头对上两人垂下眼扫过来的眉眼,透过半遮的面具,都是凤眸,可给她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一个带着一股正气感,另外一个则是懒散不羁,斜睨过来,上下扫了她一眼,就转身看向身边的男子:“走吧。”
少女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你、你们就这么走了?”她自信对自己的容貌还是挺有自信的,谁看到了不多看两眼,结果,一个压根就没正眼瞧,另外一个看到跟没看到一样。
“嗯?”巫舟转过头挑眉:“不这么走?蹦着走?”
少女:“……”
本来想阻止自己这女儿莫要胡闹的仇城主:“…………”
少女眼睛睁得更大了,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开了:“你叫什么?你可真逗,要不你蹦着走给我瞧瞧?你要是真蹦了,我就不追究你差点撞到我的事了。”
巫舟俯下身,瞧着比他还低了半个头的少女:“我撞到你?明明是你差点撞到我,要不你给我道个歉,我就不追究你差点撞到我的事了。”
巫舟重复着少女的话,听得少女嘟起嘴,什么嘛,真小气,竟然跟一个这么好看天上有地上无的美人计较……
可等望着少年近在咫尺的狭长凤眸,脸上的面具却是在引着对方窥探面具下的姿容,少女望着对方上扬坏笑的薄唇,吞了吞口水:“你、你要是把面具摘下来让我瞧瞧,我就不计较你顶撞我了。”
少女是仇城主的幺女,本来仇城主当初自请抹了侯爷封号,他的子女本不应有封号,老皇帝念其过往功绩,封了他最小的嫡女为郡主。
巫舟挑眉:“我要是不摘呢?”
“不摘?”少女乌眸眨动了下,“那我就……抢!”
只是等少女突然跳起来要伸手去摘巫舟脸上的面具时,巫舟迅速直起身,不过有人比他的动作更快,迅速揽住了他的腰往后一带,少女的手扑了个空,巫舟的后背也紧紧贴在了身后男子的胸膛上。
无胤皱着眉瞧着少女抬眼看过来的视线,抿着唇没吭声。
少女跺了一下脚:“你们都欺负我,给我看看你们到底长什么模样!”
巫舟倚着无胤,薄唇翕合:“不、给。”
少女红了眼圈:“我让我爹爹给我撑腰,你们等着!”
巫舟乐了,扫了眼不远处无奈扶额的仇城主:“那……我让我家师兄给我撑腰好了。”其实巫舟更想说,你爹爹没他家师兄的腰板硬,以后你爹爹也是要给我家师兄当臣子的。
不过这话自然是不能现在说了,巫舟瞧着少女奔向仇城主,逗过了,朝仇城主点了下头,就跟自家师兄走了。
而等他们两人走远了,原本扑进仇城主怀里嘤嘤嘤的少女突然抬起头,一双乌眸亮晶晶的,嘻嘻扮了个鬼脸:“爹,我演得不错吧?”
仇城主摸了一下她的头:“不错,你先前想买的那套头饰爹同意了,去找你娘拿银子吧。”
少女兴奋的喊了声,就匆匆掂着裙摆一溜圈跑了。
老者这才上前:“城主,您瞧着……是否如宁公子所言?小主子对这巫公子?”
仇城主瞳仁深了深:“嗯。如此……就按照他说的办吧。”这……也许是最快逼小主子蜕变最快的途径了。
原本他也觉得宁金水的办法太过卑鄙,可前日刚拿到信,那位的身体……更糟糕了,怕是快瞒不住了,只能加快速度。
刚刚小主子在那巫公子与秋儿交谈的时候,他注意到小主子的眼神,几乎没从对方身上移开,甚至……不经意间还流露出了超过他预期的那种眼神。
因着这次宁金水的目的并非阻拦他们拿到串珠,等巫舟两人从万花楼出来时,离约定的时辰还早。
巫舟想到宁金水算计的事,凤眸幽幽沉沉的,等想到怎么整宁金水之后,巫舟嘴角扬了起来,这一幕被刚好侧过头偷瞄他的无胤看到了,后者一怔,随即耳根一红,敛下了眼,不知为何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小师弟……真好看。
巫舟不知无胤的心思,他们一出去看到前方密密麻麻的行人,有些少女捧着花灯,时不时看一眼身边陪同的心仪的男子,相视一笑,情意绵绵。
巫舟嘴角抽了抽,这成双成对的……他对这些没心思,只是偏过头,就发现无胤愣愣盯着前方的一处。
他顺着无胤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两个男子,矮一些的男子手里也捧着一盏花灯,映着眉眼,歪头去看身边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对方俯下身在他额头上用下颌蹭了蹭,后者脸一红,突然抬起手里的花灯挡住了对方的脸,男子爽朗的笑了笑,却是握住了他的手,两人相携离去。
巫舟绕到无胤跟前,挥了挥手:“看什么呢?”不会是看那两个男子吧?
一看就是一对,因着有老皇帝这个男女不忌的在前,邑国对这些早就见怪不怪了,可无胤却一直都在山上,莫不是没亲眼见过所以好奇?
想到先前的书,巫舟赶紧将人唤回神,再想下去可是会坏事的。
无胤垂下眼,对上巫舟被光映得潋滟璀璨的凤眸,眸仁黑漆漆的:“小师弟,他们为何手里都提着一盏花灯?”
巫舟松了口气,感情是好奇刚刚那男子手里的花灯啊,左右时间还够,巫舟想到无胤难得遇到一次七夕,估计等以后进了宫,想出来都不可能了。
巫舟想到这,忍不住心疼了,罢了罢了。
“师兄想放么?”七夕放的花灯大多求得是姻缘,他却是能让无胤许个别的愿望,至少,是他此刻真心实意的一个愿望,而不是以后受困于朝堂,不得自由身。
无胤自然是愿意的,巫舟去买了一盏,递给了无胤,后者却是没接,垂下眼,轻声道:“小师弟你的呢?”
巫舟耸耸肩:“我没愿望。”就算是有,他的愿望也是早日回去,却只能靠小系统,花灯是没用的。可抬眼对上无胤希冀的凤眸,巫舟被对方看得心头发软,挥了挥手:“好了好了,再买一盏。”别再那么瞧着他了,那眼神真是……让人受不了。
无胤眸底有光极亮的闪过,眸光也愈发的温柔,两人一人抱着一盏往前走,无胤突然将花灯小心翼翼放到右手边,伸出空出的手,握住了巫舟的。
巫舟一愣,疑惑地歪头看过去:“怎么了?”不想放花灯了?
他低下头望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十指纠缠,怎么瞧怎么怪。
无胤茫然看过去:“不行吗?他们……也是这样的。是不是祈愿就要这样啊?”
巫舟:“…………”谁说的?!他们是一对才握手的,他们能一样?可这话被巫舟硬生生噎了回去,谁让他刚刚骗无胤花灯是用来祈福的?骗他刚刚那两个男子并不是一对,是因为祈福要虔诚所以才握手的?
巫舟:自己撒的慌,跪着也要撑住。
巫舟看无胤眼底的茫然有加深的趋势,立刻笑了:“师兄说得对,就是这样的。”
无胤眼底也有笑意闪过:“嗯。”说完,握得更紧了。
巫舟默默只当是没看到:哎。
两人这么一路走过去,收获了无数人的注视,巫舟视而不见,自然也就没发现身边的人一双凤眸愈发得亮,原本清澈的眸仁渐渐被另外一种情绪替代,只是因为不懂,却那种心情让他觉得心情极好,想就这么一路走下去。
放完花灯回去的时候,巫舟掐着时辰先带无胤去找打更的老者买了一个东西,用破布包裹好,先回了房间放下之后,这才拿着串珠去见了宁金水。
宁金水拿出巫舟的玉佩交换了,巫舟接过来时,朝着宁金水笑了笑,突然道:“宁公子今晚好梦啊。”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听得宁金水一愣,等两人离开之后,一个男子从暗处走出来,问出了宁金水心底的疑惑:“公子,巫公子刚刚的话是何意?”
宁金水眯眼:“大概……拿回玉佩心情不错?”
男子:“???”可他怎么觉得巫公子刚刚笑得那么不怀好意?
宁金水懒得去猜巫舟的心思:“那两盏花灯可拿到了?那巫舟许了什么愿?”
男子将一个掌心大小的信笺展开递了过去:“公子你看。”
宁金水展开,上面很简单的一句话:愿胤启,一世顺遂。
宁金水挑了挑眉:“也不枉小主子对他这般上心亲近,倒是个有心的。小主子许了什么愿?”
男子将另外一个递过去,神色颇为有些复杂:“公子,属下觉得……也许小主子真的上心了也说不定。”
宁金水展开,饶是他今晚上本就是在试探,可真的看到了,还是眯起了眼,上书:吾愿,永随小师弟,此生不离不弃。
无胤用的是一个“随”字,姿态放得极低,也极虔诚,可前面一个永字却又代表了对方义无反顾的坚定,看来对方虽然还未明了自己的心思,可很显然,他们猜对了,小主子真的开始……对一个男子上心了。就是不知这份心思放任下去,会达到什么样的效果。
宁金水猛地攥紧了信笺:“按照计划进行,去写信告知他们,计划改变。”
男子却是愣住了:“可……”他望着公子自信满满的侧脸,将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希望公子有朝一日,不会后悔。
巫舟两人回了房间之后,巫舟就将从打更者那里买来的东西小心翼翼拿了出来,随后就附耳到无胤的耳边:“师兄,等下无论我做什么,你只需要配合我,可好?”
无胤垂着眼,感觉到小师弟贴在耳边说话时的热气让他觉得那一块肌肤酥酥麻麻的,仿佛有很多蚂蚁在啃咬,却又极为舒适,他脑子有些空,只愣愣点头,连小师弟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巫舟看无胤这么听话,开始布置了起来,等了一会儿,捉摸着宁金水该是回到房间的时候,突然低咳一声,絮絮叨叨:“师兄,明日还剩下一个要求了,你一定要好好配合完成,断然不能再出错了。”
无胤温声道:“好,我听小师弟的。”
巫舟又开场白絮叨了一段,最后话锋一转,突然声音带着犹疑、茫然,还有试探:“师兄,其实……我有一个秘密瞒着你。”
“秘密?”无胤愣愣抬眼,奇怪地看着小师弟说着这句话,却是无声无息拿着先前买来的东西,站到了一副仕女画像前。巫舟垂着眼,眸底灼亮,可出声的嗓音却是怅然若失:“是啊师兄,其实本来这个秘密不想说的,其实事关我与师兄你,你知道……”
巫舟说到这,直接闭上嘴,只凤眸泛着光声音低若蚊呐,无胤什么也没听到,看到巫舟朝他摇摇头,没问出声。
而另一边声筒前,男子贴着耳朵听着,却是怎么也听不清,最后只能看向宁金水:“公子,传声筒是不是坏了?巫公子在跟小主子说一个秘密,关于他们两个的,可属下听不清。”
宁金水闻言站起身,挥了挥手,男子立刻将竹筒递了过去,宁金水接过来,附耳,果然声音很小,他皱着眉,整个将耳朵附了过去:“……师兄,其实我对你……对你……”
宁金水眸光一亮,贴得更紧了,结果下一瞬,只听重重一声:“——咚!咚咚!咚咚咚!”
耳朵猛地听到一声剧烈的响动,让宁金水咣当往后退了几步,直接将竹筒给扔掉了,一张脸都绿了:“!!!”
巫舟将打更的锣鼓重重敲响了之后,等差不多了,迅速将镶嵌在墙里面的竹筒连接的绳子拽出来,给扯断了,心满意足地朝着无胤扬了扬嘴角:“师兄,走我们睡觉去!”报复回去,果然神清气爽。
不是喜欢偷听么,这下让你一次听个爽。
巫舟心情极好,满脑子都是报复回去的愉悦,自然也没注意到无胤听到他说的那句“我们睡觉去”时,耳根红得要滴血。
宁府连夜请了大夫,好在巫舟有分寸,大夫看过之后说没什么大碍,只是估计接下来会时不时耳鸣两三日,过后就没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