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有一个订单还剩一分钟超时！”

赵启波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低头看导航，距离客户还有一点二公里，而前面红灯还剩四十多秒。

北京四月的雨凉飕飕的。

来不及骂娘，手机又震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固定电话。

号码前头带着区号，后面几位看着有点眼熟。

赵启波盯了两秒，心里咯噔了下。

不是客户也不是站点，是妖妖灵！

他按下接听。

“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女声。

“请问是赵启波吗？”

“我是。”

“这里是朝阳分局十里河派出所。”

赵启波手指当场收紧。

他脑子里蹦出来的全是这半年跑单时闯红灯，逆行走辅路，被交警拦过三回，还有上个月在某小区门口跟保安互相切磋。

“警官，我是不是犯事了？”

电话那头顿了下。

“不是，你下午有时间来所里取份文件。”

“取文件？”

“对，有正式通知函，需要你本人携带身份证过来领取。”

赵启波站在雨里半天没说话。

红灯转绿，后面电动车按了喇叭。

他赶紧把车挪到路边。

“警官，能问下是什么文件吗？”

“你过来就知道，下午五点前都可以。”

“行，我下午去。”

电话挂断后，赵启波还握着手机。

外卖软件开始弹超时提醒。

他这才回神，跨上车往前冲。

路上他脑子里乱得很。

跑了三年外卖，从来没被派出所叫去取过文件。

要是真有事，不该直接让他过去说明情况吗？

半个月前，堂哥赵盼迪说有个项目能挣钱，月薪可能两万五往上，环境苦些纪律严些，结束还给介绍对象。

赵启波当时都觉得马上就要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了！

对他这种租在十里河附近小隔间天天混日子的人来说，那是希望。

但寄完回复信后就没动静了。

赵盼迪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

赵启波等了几天，晚上跑单时还总想这事。

等到第十天就释然了。

人家说大项目，也许只是随口提提。

只是继续混日子。

该抢单抢单，该爬楼爬楼，该被客户催就赔笑。

可这个派出所电话把那点被压下去的念头又翻了出来。

下午一点多，他在站点门口吃饭。

同站的老马蹲在旁边扒拉手机。

“启波，下午还跑不跑？”

“跑一波，三点我有事。”

“相亲啊？”

“派出所让我去取文件。”

老马抬头。

“你犯事了？”

赵启波把筷子往饭盒上一搁。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老马笑道。

“那还能是啥？给你发锦旗？”

赵启波也笑了。

下午三点半，他把手里的单跑完提前点了下线。

系统弹出今日收入。

一六十八块七。

他看了眼没什么感觉。

换以前这个数能让他美滋滋的，毕竟下雨天多挣了百八十。

今天他只想快点到派出所。

十里河派出所门口，赵启波把车停好，摘下头盔把雨披抖了抖。

接待窗口后面坐着位民警，说完来意后警察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