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元尝了一口,便被定住,这味道他太熟悉了。
别的可以作假,但这粥的味道做不得假。
菩萨熬的粥,莫说龙女,怕是就连文殊和普贤也没有福分吃过。
更别提广成子这么一个一个闭关万年、刚刚破关而出的老准圣。
他便是手眼通天,也不可能知道菩萨是怎么熬粥的,更不可能尝过那个味道,再把它复刻出来。
那就只能说明,广成子方才那番话,从头到尾,都是真的。
难道他真是好人?
那我这么长时间在跟空气斗智斗勇?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朝黄龙那边瞟了过去。
“当。”
额头上挨了一记,不轻不重,正正敲在脑门上。
苏元“嘶”了一声,捂着额头,广成子提着木勺,淡淡道:
“吃饭的时候不要东张西望。”
苏元还没来得及回嘴,旁边传来一阵嘿嘿嘿的闷笑。
“当。”
黄龙的笑声戛然而止。
广成子语气比方才更淡了几分:
“你也一样。笑什么笑?食不言寝不语,当长辈的,别让晚辈看了笑话。”
这下轮到苏元咧嘴了。
不过他学乖了,笑归笑,没出声,低头把脸埋进碗里,唏哩呼噜地往嘴里扒粥。
一碗粥见了底,他刚把碗放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眼前便是一花。
广成子提着那把大木勺,往锅里一舀,一翻,一扣。
夸嚓,又是一碗,满满当当。
“吃!”
苏元瘪了瘪嘴,低头看着那碗粥,咬了咬牙,眼一闭,头一仰,端起碗又是一口气灌了下去。
他抹了抹嘴,刚要把碗放下,头顶便罩下一片阴影。
眼睛一睁开,便看见广成子又提溜着勺子走过来了。
他吓得双手死死捂住碗口,连声道:
“饱了饱了!真饱了!”
“你饱什么饱?”广成子压根儿没把他的抗议当回事,“再来一碗。”
话音未落,苏元双手竟被那木勺轻轻拨开,紧接着眼前一花,又是一勺粥扣了进来,
“你得好好补一补元气。你娘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说你这些年操劳太过,底子亏空得厉害,叫我们好生看顾着你。”
“等圣人带着慈航回来,你若是瘦了一圈,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脸上须不好看。”
苏元觉得自己今天要是不把这一锅粥喝完,大概是走不出玉虚宫了。
他认命地拿起勺子,继续往嘴里扒拉。
赤精子端着碗,一边喝粥一边感慨:
“这话说得在理。我修道这么多年,还没见慈航对谁这么上心过。”
“你是不知道,她走之前找上门来的时候,我跟你大师伯都吓了一跳。慈航那性子你也清楚,什么时候求过人?那一回却是说了又说,嘱咐了又嘱咐,生怕我俩不答应似的。”
“她怕她走了之后没人看顾你,专程找上门来,让我跟你大师伯出山。”
“又去找了陛下,把我俩塞进朝堂里头,说是你在朝中树敌太多,怕你吃亏,让我俩替你挡一挡。”
苏元放下碗,抬起头。
“你……等会儿。”
他看着赤精子,又看了看广成子:
“您二位……是菩萨叫出来的?”
赤精子和广成子对视一眼,赤精子眨了眨眼,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