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男孩瞪眼,“还能这样?”
“怎么不能?”他捡起一颗桃核,在掌心滚了滚,“你借他一把锄头,说好三天还。他拖到第五天,你不说催,反倒送他半捆柴。他脸挂不住,第二天就把钱和锄头一起送回来,还多给你俩鸡蛋。”
孩子们眼睛都亮了。
“这不是亏了?”男孩嘀咕。
“表面亏,实际赚。”陈长安敲了敲他脑门,“你得了人心,他欠你情,村里人都知道你大方。下次你说话,分量就不一样。”
女孩轻声说:“所以……赢不在棋盘上?”
陈长安看了她一眼,没答。
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她额前碎发上,闪了一下。
他只道:“你现在看不懂没关系,记着就行。等哪天突然明白了,说明你已经走在前头了。”
说完,他坐回矮凳,闭上眼。
风穿院而过,吹动檐下晾的豆角藤,影子在地上爬,慢慢盖住了沙盘一角。
孩子们没动。
他们蹲着,手指沾灰,试着摆出刚才父亲讲过的“围三缺一”。
男孩放错了两次,被妹妹推回去重来。
“你太急。”她说。
“你太慢。”他回嘴。
“慢才稳。”
“稳有什么用,又不吃快。”
两人低声争着,谁也不服谁。
陈长安听着,嘴角微扬。
他没睁眼。
他知道他们还不懂。
但他们已经在学了。
学怎么看局势,怎么留余地,怎么把一步棋走出十步外的响动。
这才是他要教的东西。
不是杀人不见血的手段,也不是翻手为云的权谋。
是脑子动起来的样子。
是哪怕手里只有一枚杏干,也能算出明天会不会下雨的劲头。
院子里安静下来。
豆角藤的影子越拉越长,终于盖住了整个沙盘。
孩子们的手还在动。
女孩忽然停下,盯着自己掌心。
那颗痣在阴影里,颜色淡了些,可形状依旧清晰。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把另一只手覆上去,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抬头,看向父亲闭目的侧脸。
阳光切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她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片刻后,她只小声说:“哥,咱们再摆一遍。”
男孩应了声,低头继续。
陈长安依旧没动。
但他耳朵动了动。
他知道她想问。
他也知道,问题迟早会来。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他们只需要知道——
桃核可以换粥,信息能换活路,而下一招,永远要比对手早想到一步。
这就够了。
风又起。
沙盘一角的瓜果核被吹动,滚了一圈,停在“天元”旁边。
像是一枚迟迟未落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