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小穗说完,她摇了一下头,把盆往地上一放,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我不懂什么责任不责任的。我只知道,当儿子的不体谅当娘的心,就是不该。
他要真有担当,就该明白,他爹他娘盼着抱孙子,不图他什么。
等他爹娘老了,身边一个孙子都没有,那时候他再说什么‘我当初是为了你们好’,有用吗?”
她句句带刺,“他如果一直不成亲,他爹娘会愧疚一辈子。
他爹会想,是不是那年不听我的就没事了。他娘会想,是不是自己没把儿子教好。成不成亲,哪里是他一个人的事?”
林野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他自己不松口,全家都得跟着堵着。
他弟弟张岩反倒先出来说亲了。你想想,这局面多别扭。”
陈小穗沉吟了一下,道:“所以,他该找人说说。
不是劝他成亲,是让他把心里那根弦松下来。他总这么自己跟自己较劲,不成亲还是小事,身子熬坏了才是大事。
我这些天看他脸色青白,眼下发乌,像整宿睡不好。再这么下去,心火郁结,肝气犯脾,要真生了病就晚了。”
陈石头听她这么说,不免更添了心事:
“你什么时候得空,给他看看。他爹也提过几回,说他不怎么吃喝,夜里翻身翻到天亮。
我原以为年轻人嘛,想事情多些,也不当数。今天一看,真是拖不得。”
李秀秀重新端起木盆,转身把水泼在菜地里。
她回来时语气没刚才那么冲了,却仍透着一股长辈特有的不容置疑:
“他爹娘那关,不能全由着他。我年长,论辈分他得叫我一声伯娘。
过两天我蒸些他小时候爱吃的米糕,送到张家去,顺便跟他坐坐。
我不逼他成亲,就问他一句:你将来要是有个好歹,你爹娘谁照顾?
张岩就算成了家,伺候爹娘也不能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得想明白这个,才是真孝顺。”
她看看陈小穗,“你也要去。你是大夫,会说话,能问到根上。”
陈小穗点点头:“好。”
陈石头靠在竹椅上,长长叹了口气:“这孩子,把日子过得太重了。”
他抬头看看天色,乌云已经过来了,估摸着很快就要下雨了。
林野怀里的小昭动了动,小嘴吧唧两下,没醒。
他便起身把孩子抱回屋。
陈小穗也站起来,去收拾晾在院里的药筛。
陈石头继续在椅子上坐着,不知道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