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暂驻荒营修甲马,静候北使叩军帷

梁朝九皇子 骓上雪

北麓谷地以北二十里,天色已经暗下,安北军的营盘扎在一片平缓的草甸上,帐篷连绵,火堆稀疏,因为苏承锦下了令,全营不得燃起过多篝火,将大部分木柴全部留给伤兵帐用。

中军帐内,一盏油灯搁在帅案左角,灯芯拨的不高,昏黄的光打在苏承锦的脸上,他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支炭笔,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纸,半天没动。

帐帘掀开,诸葛凡走了进来。

“殿下。”

苏承锦抬了抬眼。

诸葛凡拱手开口:“临时医帐已经搭建好了,各级伤员都安置妥当了,轻伤的就地休养,重伤的集中到了后方辎重帐,随军医官正在一个一个的诊治。”

“尸体呢?”

“已经统一拉到一处,正按您的吩咐焚烧,咱们将士的骨灰收拢后会装进陶罐,方便后续带回关北。”

苏承锦嗯了一声,便放下了手里的炭笔。

诸葛凡继续说道:“后续的辎重在逐步运送,战功和缴获的物资也安排了人手清点,明天午时前应该能拢出一份粗册来。”

“辛苦了。”

诸葛凡摇了摇头,没接这话,退到了一旁。

帐帘再次被掀开,赵无疆大步的走了进来,甲胄未卸,快走到帅案前,抱了抱拳。

“殿下,杀敌和各营的战损已经粗略统计出来了。”

苏承锦靠回椅背,抬手示意他说。

赵无疆从腰间摸出一块叠好的布帛,展开扫了一眼,声音沉稳的念道。

“白龙骑和玄狼骑,战死一千余,受伤两千余。”

“怀顺军战死一千余,受伤两千余。”

“安北骑军战死数百,受伤一千余。”

“铁桓卫战死数十骑,伤的都是轻伤,不影响再战。”

“只不过铁桓卫的战马受损严重,”赵无疆将布帛翻了个面,“粗略估计,得有一半的战马需要更换,马骨伤了不少。”

诸葛凡在旁边轻声接了一句。

“长庚那边怎么说?”

“他没说什么,就是让我提一嘴,”赵无疆继续往下念,“平陵骑受损严重,战死两千余,受伤四千余,如今能战之兵,不足三千。”

“迟临那一万平陵骑,正面硬顶巴勒卫冲了很久,虽然后面有知恩他们去救,但伤亡依旧不小。”

“雁翎骑损失最少,受伤百人,战死数十。”

苏承锦的指尖在案面上轻轻的敲了一下,嗯了一声。

赵无疆将布帛收起来,声音恢复了平静。

“此役赤勒骑与羯角骑,尽数清剿。”

“加上后续赶来的巴勒卫,此役斩杀敌军六万余众,巴勒卫占比最小,粗计约有四千余骑。”

六万。

这个数字搁在任何一个将领耳朵里都该拍案叫好了,可苏承锦坐在那,面上没有半分欣喜的神色。

“步军如何?”

赵无疆的嘴唇动了动,将布帛塞回腰间的动作停了。

“步军……能再参战的,不足两千人。”

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映的赵无疆的面色忽明忽暗。

诸葛凡的眼神也微微沉了沉。

苏承锦没有说话,手指在案面上停住,喉结动了动,将那口气压了下去,目光落在赵无疆的脸上。

“关临他们几个,伤势如何?”

赵无疆的神色恢复了些,拱手开口:“关临和庄崖伤的不算严重,我去看他们的时候,两人还在那说自己还能充当先锋。”

“陈十六……那小子挨了两箭,左臂废了大半条,出谷之后又跟赤勒骑近身搏了大半个时辰,医官说他全身至少十多处伤口。”

“梁至也差不多,被百里炎那一镗扫下马背,左肋断了两根,右手使不上力,迟临更重些,硬顶巴勒卫的时候伤处颇多,医官说几人都要将养几个月。”

“其余将领受的伤都是轻伤,不影响再战。”

苏承锦点了点头,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两下。

“让花羽带着雁翎骑去盯王庭的动向,哨骑前出四十里,任何的兵马调动都给我第一时间回报。”

“五路隘口各留两千人,看守后方辎重要道,免的出事。”

赵无疆应了一声。

苏承锦摆了摆手。

“去安排吧。”

赵无疆抱拳,转身大步走出了帐帘。

帐中又只剩下苏承锦和诸葛凡两个人。